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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肅瞥了他一眼,違心地說:“并非如此。”
“既然沒有中意之人,那你還猶豫什么?莫非不愿與孤親上加親?”
李月柔眼見氣氛有點不對,也催著弟弟:“長惠郡主相貌美麗、性情賢淑,出身又高貴,景肅你還不趕緊謝過王上恩典?”
李景肅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躲不掉了,眼睛盯著坐在對面低垂著頭的司徒曄,緩緩沉聲道:“臣……謝過王上,但憑王上做主!”
頓時皆大歡喜。眾人紛紛向當事人祝賀。劉淼也端起酒杯笑著對李景肅道:“來來來,親上加親!劉淼敬你一杯!”
司徒瑋笑盈盈地從劉淼身后探出頭來,也向他敬酒:“司徒瑋也祝賀將軍!祝將軍連理同心,早生貴子!”
李景肅輕聲一笑,喝下這兩杯皮笑肉不笑的酒。其他人也爭相敬酒祝賀,他心中氣憤郁結,來者不拒,連喝了七八杯。這一波小高峰過去,卻發現司徒曄不知何時離開座位,不見人影。李景肅干笑兩聲,只覺得喝進肚子里的酒,苦得要命。
司徒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要離席,只覺得不愿意見李景肅瘋狂灌酒的模樣,便說服自己出去解個手、順便透透氣。趁著祝賀的氣氛熱鬧,他悄無聲息地起身離席,也無人在意。方便之后他也不想立刻回去,可又不能不回去,只好在外面磨磨蹭蹭,借著寒冬的風醒醒腦子。
卻不知司徒瑋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邊,輕輕地笑了聲:“怎么一個人在這發呆啊,陛下?”
“季容……”他有些驚訝,“你還這么稱呼我,不大合適吧?”
司徒瑋忽然收起笑容,正色行了個禮:“陛下,司徒瑋冒犯了,請陛下恕罪。”
“季容?”
“臣知道陛下看不慣臣的言行,可臣若不這么做,怕是沒法再與陛下相見。種種冒犯之處,一直想對陛下解釋清楚,卻難覓良機。讓陛下誤會,實在非臣所愿!”
“……我等身遭大難,淪落至此,彼此都自身難保。你能設法活下來,我是不會多說什么的。一切隨心,就好。”
司徒瑋苦笑:“陛下還是厭惡臣委身異族。”
司徒曄不語。
“臣本性如此,這身子也不值什么。若能以此換取接近北茹王室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對陛下有所助益。——臣因為如此想法,才會如此行事,望陛下能夠體諒。臣身上流著的,與陛下一樣,皆是皇室血脈啊!”
司徒曄不由地動容,想起自己先前對司徒瑋的鄙夷,心中掠過一絲慚愧。或許是自己先入為主,錯怪了他吧?
“抱歉,季容,我錯怪了你,今后不會了。你有這份心,我十分高興。不過事已至此,你我也無力扭轉乾坤,唯有先保全自身,再靜待時機吧。”
“臣謹遵陛下旨意。”
司徒曄看著堂兄難得一見的正經面孔和恭敬的姿態,內心十分寬慰,方才宴會上莫名其妙的煩悶之情也消散了不少。他甚至主動拉起司徒瑋的手。在朔陽城的十六年中,他從未體會過與這個堂兄的血脈相連之感,今天在異族他鄉,卻第一次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