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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意這一晚睡的并不好。
他本來睡眠就淺,睡前又經過這么一折騰,大半個晚上都是睜著眼睛度過的。
第二天頂著個黑圓圈來到片場,被趙導逮住狠狠批評了一頓。
趙涵青永遠都只有兩個模樣,開口的趙涵青,和閉嘴的趙涵青。不說話的趙涵青就是電視劇中的那種文藝青年,留著帶有故事感的小節胡茬,雙眼永遠都是盯著一個地方思考人生。
而說話的趙涵青像噩夢里會講相聲的閻羅。教訓人的話語永遠不會重復,而且從來都是引經據典,明嘲暗諷。
駱意聽著他的批評,一雙眼睛卻遙遙望向人群后面。顧邢云正插著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臉色十分難看。顯然是對他這個膽大包天鬧脾氣的情人不滿。
趙涵青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駱意一眼,低聲道:“人要往前看,別費太多心思在不屬于你的東西上面。”
駱意心里一顫,帶著笑禮貌地道謝,兩只手卻死死揪住了衣角。
最清醒的不過是旁人。就連鮮少涉及圈內事情的趙涵青也一眼看出了他和顧邢云的終局。駱意深深吸了口氣,他不信邪,只相信自己。
這世界上當然沒有永遠不變的感情,而他要做的,只不過是用一點代價,讓對方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像飛蛾撲火一般,粉身碎骨。
從前兩個人鬧矛盾,最先開口的總是他。誰讓他是被金主包養的金絲雀,誰讓他先愛上了對方。不過這次駱意一反常態,連續過了兩周,一句服軟的話都不肯說。急的小徐團團轉,恨不得把駱意綁了去送到顧邢云的床上。
不過顧邢云也沒空顧得上他。自從上次以后,兩個人就再也不顧忌駱意的存在,顧邢云隔兩天就往劇組跑,然后帶著齊侑悄悄離開。氣的趙涵青罵罵咧咧。
周圍的人看駱意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探究和八卦,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絲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
不過駱意永遠都是一張笑嘻嘻的禮貌微笑臉,一點破綻也沒有。
這并不是裝的。駱意是真的覺得和顧邢云鬧掰后整個人放松了很多。每天不用想著討好金主,自然有更多的時間能用到研究劇本上去,演技倒是有了明顯的進步,連趙導都對他臉色緩和了幾分。
他除了晚上睡不好之外,并沒有任何不順意的地方。而睡不好的原因,他自己清楚,卻不想去深究。
這幾天男二的戲份少,駱意沒戲的時候也懶得去片場。就窩在房間里看劇本,還興致勃勃地開始學習起了德語。
不過總是看著看著就困了,剛想倒在床上睡一會兒,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幸好,不是趙涵青臨時抓他過去拍戲。手機號是個陌生號碼,駱意瞅了一眼,就給掛了。
結果對方又立刻打了回來。駱意只好按了接通鍵。
“打擾了,我是淮景。”
駱意眉毛一挑,客氣的詢問淮名模有什么事情。
對方先是對那晚的事情做了五百字的道歉小作文,在駱意的哈欠聲中才說出了重點:“晚上有時間嗎?我想請駱先生共享晚餐。”
駱意還沒來得及拒絕,對方好聽的聲音便可以夾雜了一絲委屈:“如果不當面致歉,我恐怕又要半個月睡不好。”
駱意失笑,心想這種假話實在是不招人喜歡。但他還是笑著答應了。
以往這種事情,他都要先詢問顧邢云,等到金主批準。第一次做主的感覺,確實比之前好多了。
駱意不喜歡比人晚到,因此提前了半小時。沒想到他來的時候,對方已經到了。正在和一個人說話。看到駱意走過來,便向他招了招手。
站在淮景身邊的男人也轉了過來,駱意腳步一滯,心臟停了半拍。
顧邢云表情冷淡地望著他,像是他們之前的關系就只是老板和員工。
駱意和淮景打了個招呼,又轉頭平淡道:“顧總,你也在。”
顧邢云冷著一張臉,點了點頭,顯然不想看到他。
小心眼。駱意在心里腹誹道。
淮景和顧邢云客氣地道了個別,便引著駱意往里面的包間走。駱意走了幾步回頭看去,顧邢云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兩個人的肩膀相貼,齊侑羞紅了一張臉。
這一轉頭,和顧邢云撞上了眼。顧邢云直直的看著他,嘴角帶著笑,卻顯得冷冰冰的。駱意淡定地轉過身,搭上了淮景的臂彎。
淮景勾人的桃花眼驚愕地望著駱意,駱意明顯地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僵硬。
駱意沖他甜甜一笑。摟的更緊。整個人緊緊貼在對方身上,任誰看到都會以為他們是親密的情侶。
身后好像傳來了某個人碰到墻面的吃痛聲。淮景轉頭看了一眼,輕聲說道:“顧邢云走路碰墻,今天是見了鬼了嗎?”
駱意噗嗤一笑。
兩個人進了包間,駱意立刻把手抽了回來,無視了淮景戀戀不舍的目光,禮貌地說了句抱歉。
“我應該和駱先生道歉,那天早上走的太著急了,都沒好好和駱先生道歉。”
“沒關系。我也不能把淮先生扔在外面不管。”
駱意抬眸看著淮景,對方俊美的臉上帶著真誠的歉意。讓他都要覺得都淮景的猜測是一種不禮貌。
但在這個圈子,一切都要小心為上。而且像淮景這樣的人,怎么會輕易在外面買醉,又怎么會像是刻意般的纏著自己。
淮景聞言笑了笑。本來坐在駱意對面的位置,卻突然走到了他的身邊,在他身旁坐下了。
這么唐突的行為,真不像是傳說中的淮景能做出來的。
駱意花了兩天的時間,搜集了他的資料。包括圈外人少知的信息。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淮景就像一張白紙,從出道到現在履歷干干凈凈,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讓想要吃瓜的駱意落了一場空。
他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也不喜歡對接近自己的人毫不了解的感覺。
當年他為了接近顧邢云,整整搜集了一個月的資料,又花了半年時間,才成功將自己送到了對方的面前。
這樣的仔細,只不過是在這個圈子里活下來,得到想要的東西。
“你和顧邢云……”對方頓了一下,找了個合適的詞,“分手了嗎?”
“分手?只不過是結束了包養關系而已。”駱意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笑著湊近淮景的臉,“淮先生想要追求顧總?”他一臉懊惱的模樣,“這怎么辦,顧總不喜歡淮先生這種的。”
淮景頗為無奈的望著他笑。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裝傻的駱意。
駱意最不擅長應付這種神情,偏過了頭。“我餓了,先吃飯吧。”
他倒不是想逃避,他是真的餓了。
對方對他的逃避很是不滿,竟然孩子氣的抓住了他的手,“駱意,我不行嗎?”
駱意假裝聽不懂,一副為難的樣子,“不行啊。顧邢云喜歡臉小皮膚白的,看起來會乖乖聽話的那種。”
淮景無奈的松開了他的手。“顧邢云不適合你。”他邊為駱意剝蝦邊說道,“齊侑這樣的對手,你遇見多少次了?就算每一次你都贏,你能保證顧邢云不會有下一個嗎?”
“他那樣的人,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的。”
這些,駱意幾年前就知道了。他要是能離開對方身邊,早就離開了,何故等到現在。
“看來你和顧總很熟。”駱意笑著問道。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怪不得顧邢云讓我別招惹你。”淮景一邊遞過自己已經剝好的蝦仁一邊說。駱意張嘴,示意他直接放自己嘴里。
淮景愣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才遞了過去。
這么親昵的行為,對方卻仿佛沒覺得任何不妥,薄唇微張,里面露出一段殷紅的小舌,貝齒輕輕咬住了嚇人的一端。一邊咬還一邊抬頭看了淮景一眼。
淮景的腦中已經閃現過了許多活色生香的畫面。對方雖然沒碰到他的手指,但是那雙勾人的眼眸,總讓他覺得駱意是故意的。
他連忙撤回了手。一張俊臉漲的通紅,本來一米八九的他,在駱意面前卻像一只乖巧的狗狗,低著頭尷尬的偷瞄駱意。
淮景摸了摸自己的臉,滾燙滾燙的,全是眼前人撩出來的。偏偏對方一臉什么都沒做的表情,專心致志的在干飯。
他本來還想再努力一下,但見駱意像是餓了一般,正專心吃飯,全程用點頭應付自己,完全像一只只顧的吃東西而無視主人的橘貓。甚至再說下去,對方可能會因為打擾到干飯而生氣。
于是淮景乖乖閉嘴。體貼地把駱意夾得最多的菜端到他面前。
駱意一邊干著飯一邊看著桌上全是自己喜歡吃的菜品想,他只有在剛出道的時候,才會在媒體采訪的時候把自己喜歡吃的傻乎乎的全說出來。
后面還因為這個被人嘲諷不知道控制飲食。后來的采訪也偶爾問到這些問題,已經改變了許多的駱意總是笑著說出一兩個顧邢云喜歡吃的東西,悄悄討好對方歡心。
看來淮景功課做的比他還足,把他剛出道的采訪都看了個遍。駱意自愧不如。
淮景在他旁邊又是遞水又是遞紙巾的,駱意卻絲毫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等到他吃了個八分飽,才禮貌地問了一句:“淮先生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