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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主自是不能在下界久留的,更何況近日又到了年敘之時,三界六道一年一度,同赴仙臺向仙主述職,乃是一年中不小的盛會。
通常這個月宬?都會格外燥郁些——畢竟各族共聚一地,不少是有些舊怨的,雖然不會在明面上鬧出些大事兒,但是那些不入流的小伎倆也讓明察秋毫的仙主煩心的很。
仙臺眾仙侍已經對布置安排已經十分熟練了,待得宬?半哄半騙地把白澤帶回了仙臺,年敘之事已經萬事俱備了。大仙侍握了握手中向醫首千求萬求討來的清魄丹,心里祈求著這小藥丸兒多少能起點作用——雖然一直以來不過是心理安慰罷了,但是沒了這個,大仙侍還真沒那個勇氣面對年敘之時的仙主。
宬?著實過了段時間的快活日子,當然,想要延續這快活日子也簡單的緊,一人一獸不過瞬時就到了仙臺之中。宬?先去了日常處理政務的大殿內,半靠在白澤身上,著手看起奏碟來。
白澤也乖乖坐端正了讓宬?靠著,一幅幅圖片配著些小字的奏碟在虛空中浮起,不時還有隨文的影像播放來展示奏碟上呈現的場景。宬?拿出了靈果肉脯一邊喂著白澤一邊留下幾段語音的批閱,隨口評價著:“這人族的奏碟做的是越來越精妙了。”
白澤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一會兒是兵戈鐵馬,一會兒是鬼王作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影石記錄,在線還原真實場景。
正看著,殿外突然傳來破空之聲,兩排白衣仙侍踏空而來,男執浮塵女執蕭,為首的大仙侍鳳眼玉凈,恭謹行禮:“臣下來遲,仙主恕罪。”
宬?還未及開口,大仙侍左手邊的少年突然怒目圓睜,浮塵在手中一轉便成了銀冰乍破的利劍:“何方宵小竟敢冒充仙主?”說著便直刺而去。
宬?一把拽住要往前沖的白澤,本命武器玄日輪刃轉瞬如炎炎日環出現在宬?身后,周邊氣浪都隨之一震,一股熱浪噴薄而出,眾仙侍站立不住,全部都匍匐跪了下來。
宬?這才幽幽出了聲:“瞎了?”
空氣中的熱浪翻滾可見,水火不侵的仙袍邊緣都有了焦黑的痕跡,大仙侍艱難開口:“仙主左右活物從不近身,游鈞是見您身后的……妖獸,一時情急,才失了分寸,萬望仙主恕罪。”
眾人皆是戰戰兢兢,氣氛一片膠著。
而小白澤看那些人都要烤熟了的樣子,自己卻一點兒事兒沒有,好奇地探出爪子要伸過那層透明的屏障去,宬?一把攔住他蠢蠢欲動的爪子:“還嫌自己皮毛不夠灰?”
白澤“嗚嗚~”叫了兩聲,拱了拱仙主的腦袋,又不安分地用爪子去探那閃著金光的輪刃。
宬?兩手齊用把兩只爪子按了下來,摸了兩把毛茸茸,轉身向眾仙侍冷聲道:“將游鈞送去立學臺,治治這腦子。”隨后手一揮,便帶著白澤離開了大殿。
灼燒的熱浪隨著仙主的離開漸漸消退,眾人詫異地對視了一眼。大仙侍起身,看向還未能起身的游鈞:“此次是你冒失,仙主未罰你是萬幸,好好去立學臺思過吧!”
游鈞咬了咬唇,應下了。
自此,仙主身邊四不像的妖獸之名,傳得是沸沸揚揚,仙主此次回仙臺之后,像是換了個人似的,沒了以前的暴躁易怒,倒是常常和那妖獸游山玩水,怡然自得。
眾人皆不得解,有傳聞說那妖獸有忘憂之能,也有說這妖獸是仙主流落在外的親兒子,更有甚者說這妖獸修習了無上的魅術,縱使仙主也被誘騙了去,各個傳聞言之鑿鑿,一個個都寫成了小貼在眾神之間廣為流傳。
更不要說而今這年敘之日逼近,各界之主都緊趕慢地到了仙臺,小道消息沖天飛起,各個勢力都在打聽什么才能得仙主歡心。
這日宬?政事冗雜脫不開身,白澤便一人來到飲露池邊嬉水,他踏著水波追著蜻蜓,不小心漸漸迷失了方向。白澤也并不驚慌,他臥在水邊凝神靜聽,聽到西南角有人聲音傳來,便朝那邊鳧水去了。
深深淺淺的千年古蓮間香氣醉人,待得白澤游的近了,便聽到了岸上之人的說話聲。
“你可曾聽聞,妖族這次可是有備而來,妖主挑選了整整數百妖獸,皆是容貌昳麗,連原型都煞是好看,又兼之性情各異,這次怕是能討得個好呢!”
“嘁,仙主上位都千百年了,期間往他榻上送人的你我又不是不知道,何曾落得個好?你說這話倒是蠢了。”兩位仙侍坐在水榭一旁說著悄悄話,水聲漪漪,也沒察覺出什么異樣。
白澤躲到了粉荷下,露出個腦袋,兩只尖耳朵豎了起來,聽得仔細。
被說的那名仙侍捂著嘴兒笑了起來,點著對方的腦袋:“要我說,你才是愚不可及呢,你瞧仙臺上正得寵的這位,千百年了,不也是有人入得了仙主的眼?”
“那這位是這位,與妖族那些鶯鶯燕燕又有何干系?”
“你瞧過正得寵這位的真身沒?我遠遠見過一眼,體格是雄壯威武的,但是一身的毛發灰不溜秋的,也瞧不出來是個什么妖獸,更兼之未通靈智,這么久了,你聽見他有個正經名字沒有?”這仙侍說的頭頭是道,“養著這些妖寵的,不外乎就圖個毛順皮亮,順心熨帖,那些個漂亮又通了靈智的,可不是更能討得仙主歡心?”
對面默默沒有言語了,白澤的一顆小心臟也默默地沉寂了下來。
他轉身尋了個地方上了岸,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看著水中自己灰撲撲的毛發,狗狗眼垂了下來,透出了些傷心。
他隱匿了身上的氣息,循著氣味找到了妖族暫居的地方,果然看見到處都是輕歌曼語,化形的,未化形的,都在整理自己的儀容樣貌,想要在見到仙主時展現自己最光彩動人的一面。
白澤焦躁地刨了刨爪子,一轉身便回了仙臺。
他心里不服氣,自己雖然皮毛沒有那些妖獸好看,可是自己是有名字的呀,誰說自己沒有個正經名字的?名字還很好聽呢……
他一晚上費勁兒地用爪子抓著筆,從記憶中找到“白澤”這兩個字的樣子,終于在天破曉時練得整整齊齊的。他把寫了自己名字的金紙放在了宬?寢殿的桌臺上,這樣,他就能叫自己的名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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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年敘大典,宬?前些日子和小妖獸在一起,著實是落下了不少事兒,今日便沉下心來披星戴月都處理好了,待得回到寢宮已經是天色初明,剛一進屋就看到那妖獸委委屈屈地縮在床尾,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宬?心下回暖,摸了摸獸頭:“昨日睡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