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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席一路上都處在一種擔心阮臨會冒冒失失的情緒里,反倒是忘了去想病人家屬為什么要見他。
所以在接過病人家屬遞過來的感謝信的時候,他都有點懵。
一直擔心社會新聞里那種逝者家屬拿刀刺傷醫生的事情會發生在他家陸院長身上而一直站在陸席斜前方的阮臨也有點懵。
阮臨很不擅長接受別人的好意,懵得堪稱徹徹底底,愣了吧唧杵在那里,陸席反應過來得比他快多了,伸手把人拽到一旁的凳子上去,心里有點無奈。
自己這是怎么了,都被小狼崽子給帶跑偏了,竟然下意識以為會遇上醫鬧。
他捏了一下阮臨的手,然后過去給逝者家屬到了杯水。
來的是逝者的妻子,眼眶是紅腫的,整個人看著虛弱又脆弱,勉強撐出來一份體面,說:“老陳之前說痊愈了一定要給您寫封感謝信,雖然……但是您盡心盡力了,我們都知道,所以我覺得還是要把這封信給您送過來,算是完成老陳的遺愿吧。”
陸席心軟,而且這一茬在他心里還不算完全過去了,聽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這種事情面前,什么話都是多余,最后陸席也只能拍拍對方的肩膀,說:“節哀,你也要保重自己。”
把人送走,阮臨就粘了過來。
陸席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摸了摸他的腦袋,哄他說:“阮阮,我沒事。”
他把那封信很小心地收在自己的抽屜隔層里,然后問阮臨:“我帶你去拆石膏?”
阮臨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忽然咕咕噥噥地小聲說:“原來世界上真的是好人多。”
陸席被他著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說得有點好笑:“那不然呢,世界上要是壞人多。”
他點點阮臨的胳膊上的石膏,才繼續說:“你這條胳膊現在就廢了。”
阮臨蹭了蹭他肩膀,很難得的不帶著那種獸類的占有欲和年輕人的不管不顧,只是很眷戀的,孩子氣的,說:“不對,是因為你人好,所以你周圍才都是好人。”
兩個小時后之后,阮臨就后悔自己說了這句話了。
陸席剛查完房回來打算帶阮臨去醫院食堂吃飯,還沒把白大褂掛好手機就響了,上面“年年”兩個大字異常亮眼。
陸席和蘇年那都不算分手,現在回想起來陸席都懷疑自己那算不算追過蘇年,兩個人拜拜說得和平友好,所以陸席都忘了刪蘇年的聯系方式,備注也還用的之前的昵稱。
不用看都知道某些人臉色這會兒會有多難看。
陸席拿著手機猶豫了一下,眼看著阮臨那眼神都要吃人了,下一秒就毅然把手機塞回了褲子口袋:“忘了刪了忘了刪了,我不接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