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通報過后,少年被ai管家領(lǐng)入了憂憂的書房。
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憂憂的書房。真不知這片莊園占地多少面積,憂憂的居處就在主堡能夠眺望的位置,可一路走下來也令人氣喘。
古堡樓層高得夸張,書房也是如此。復(fù)古的木質(zhì)書架一直到頂,需要梯子才能上下。在這個時代,實體書籍早已脫離實用,已經(jīng)成為財富的象征。更何況這些都是價值連城的絕版孤本。
但更令人羞赧的,是這迷宮一般的房間里,到處掛著少年放大的舊日影像。
這些影像都是瞬間,仿佛是從記憶中摘取成像。想來當(dāng)年少年很少拍照,但在發(fā)達的技術(shù)手段下,從記憶中攝取圖像竟然也不是難事。
影像上的少年面容稍顯模糊,只能看出氣質(zhì)隨和淺淡。看不清情緒。
密密麻麻圖像相互堆疊,年齡從小到大,大多沒有目光直視,但主人卻不愿放過任何一個瞬間似的,這樣大肆展覽著。
竟有一絲毛骨悚然。
ai管家告退。少年不敢想這些影像的用意,快步低頭前行。
“聽說你感到身體大好,特來道謝?”憂憂的聲音傳來,恰到好處地為他指引了方向。
“呃,是。”最后繞過一排展示柜,才走到桌前。
一切似乎都清場過,除了莊園內(nèi)隨處可見的奢華擺件,銀杯酒盞,沒有多余的信息留給他揣度。
“那真是個好消息。”
美青年語氣愛憐,眼神灼灼地看著他。
少年下意識地咬唇。他們都不太可能糊弄對方。憂憂一定猜出他真正的意圖。
就像憂憂雖然答應(yīng)了自己,依然對那些“同學(xué)”降下懲罰一樣。
但少年不得不走完流程。“哥哥,告訴我,”他在桌前預(yù)備好的秀巧的扶手椅中坐下。桌上甚至還有他青睞的茶點。“那些人下場如何?”
“哦?那些人啊。”美青年雙手交疊,瞇起眼瞳。“值得你特意來與我討論嗎?”
他下意識地攥住衣角,心中抑制不住地漫上寒意。
對方都知道了。
那些“同學(xué)”依舊受了懲罰。是因為他為了試探和離開古堡,故意,沒有躲開那個球。
即使親自求情,憂憂依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他分毫的人。
這不僅是憂憂天性暴虐,也是對所有人的警告。
和對少年的警告。
任何一個企圖傷害他的人,哥哥都不會原諒。包括他自己。
任何一個。
天鵝絨的幕布垂下。
面對無瑕的美色,少年感覺自己被兩種完全相對的情緒所爭奪。
一方和夢境中極盡繾綣的交纏相重疊,最私密的貼合仍然殘留在感管里。那微微開合的芬芳的唇,仿佛下一刻就會越過桌子,落下輾轉(zhuǎn)密集的吻。可另一方面,他是個天性殘酷暴虐,只手遮天的君主;不論外表多么完美,漫長的歲月已經(jīng)將他徹底逼瘋。尋常人的悲歡際遇,早已無法觸及他絲毫。
少年不知該相信哪一邊。哪一邊都華美而苦痛,要把他撕裂。
“可是,憂哥哥。”他似乎耗費了很大的決心,重新抬頭直視他。“你我之間,又有什么可以隱瞞的呢?”
少年的語氣里有些許責(zé)難。青年明明答應(yīng)過他。但是當(dāng)少年抬頭,仍是一副全身心信任他的模樣。
美青年眼底微光躍動。他低嘆一聲。
“我答應(yīng)過你,只要是你的意愿,我必然應(yīng)允。”他恢復(fù)平靜。“可是你真的想知道真相么?真的想知道,我是怎樣的人么?”絲緞般的長發(fā)隨風(fēng)而掠,如同送葬的魂幡。“……你不會害怕么?”
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將自己照料得無微不至。
“……”少年輕輕嘆息。“為什么會害怕呢?或許這樣反而讓我少猜測一些。”看到戲幕被扯破、暴露出黑暗真相的瞬間,他反而感到了輕松。
他仰頭看著青年。“我為什么會害怕真正的你?你可是我的憂哥哥啊。”
少年清淺、篤定地笑。
青年翻涌的陰暗情緒,終于得到撫慰。
他從桌前起身,踱到少年面前。“我答應(yīng)過你,所以沒有要那些人的命。但我放了他們的血。”美青年俯身,落下優(yōu)美的陰影籠罩了少年。“你落的每一滴血,都要他們加倍償還。”
少年來不及回答。他的身體不自覺地繃直了。
因為青年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撫過他受過傷的鼻梁。
少年感覺血液都在向臉上匯聚,還有加快的心跳和鼻息,那么明顯,是不是也被對方察覺了?
那帶著涼意手指卻仍然不知收斂,在他臉龐上流連忘返,如畫筆一般勾勒著少年細薄的面部。他驀然又想起屋內(nèi)那些讓他無處可避的肖像。羞恥混合著陌生的戰(zhàn)栗,席卷而來。
他感到口干舌燥,腳趾下意識收緊了,慌忙伸手去抓桌上的銀杯。
可剛伸出的手,也被另一只冰涼修長的手掌按住了。
“怎么了?”青年戲謔又慷慨地看著面色紅潤的少年,俯身在他耳邊,以氣息拂他。“你想要……什么?告訴我。”
撩人的氣息籠罩了少年薄薄的耳廓和脖頸,平日不怒自威的聲音,卻低得仿佛要從領(lǐng)口鉆入,舔舐著他的聽覺。“我說過,凡是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應(yīng)允。”
暗室內(nèi)燃著鳶尾,琥珀,龍涎和麝香混合的香燭,溫香氤氳,和暖昏沉。
猶如氣血賁張的夢境占了上風(fēng),蓋過了陰暗不可言說的背棄和掠奪。
又或者,這二者根本是同源。
少年醒來后,第一次感到被逼至絕境。不是因為面前的誘惑,還有心底莫名的情愫一同發(fā)起了夾擊。他只得勉力向椅背更深處蜷去。
扶手椅微微作響。
然而這幾厘米的退縮根本是徒勞,反而讓他感受到按住他的手更加地用力。
這雙向來冰冷的手也在升溫。
“怎么,你專程過來,不正是要我們……坦誠相對的嗎?”美青年笑吟吟地圈住他。“你在躲避什么?全部,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