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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面具下,他看到的是一張和自己極其相似,卻年輕幾歲的臉。
但說是相似也有些不妥。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它們的長相細節(jié)不似少年那么精致,看起來只是普通平淡的秀氣。
揭開面具也并不能改變它們一以貫之的麻木。眼神永遠渙散,沒有焦點。嘴上也貼著一道金屬封條,不能言語。那是未獲得出廠證明的印戳。
特別是少年最熟悉的那個小工。雖然他說不出自己為什么能辨別出它們的不同。或許是因為它低頭的弧度,或許是因為它手指上的傷痕。
它就靜靜地站在哪里,仿佛和任何事物都沒有關(guān)聯(lián)。
憂憂嘆息。
“我本不喜歡你被這種事煩惱。既然看到了,我也不妨告訴你。你不會以為你現(xiàn)在的身體就是原來的吧?即使是我也無法做到。你原來的身體損壞嚴重。為了喚醒你,我用你的基因研究、制作了很多復制體。大多數(shù)復制體并無法成功載入意識,更別說記憶。它們就是實驗的廢品。但畢竟和你有同源的基因,立刻銷毀也不合適。就讓他們在這里待著直到死亡。反正……這些失敗品的壽命本身也很短暫。”
他的邏輯似乎能夠自圓其說,但言語模糊地帶過了細節(jié)。這俊美陰郁的青年至少看起來是真誠的,或許只是少年想要相信他罷了。
復制人體雖然駭人聽聞,憂憂絕對有能力,也有意愿去做到。少年感覺自己又燃起了希望。原來自己和“舒”的出入,是因為換過了身體?
只是這一模一樣的面容,更讓他有些恍惚。有這么多復制品,如何證明自己是本尊呢?制作了“一些”復制體是多少?記憶加載是什么?少年不愿深究。
“可是……”
“不用擔憂。”憂憂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也不顧眾人的眼光,親吻少年臉側(cè)。“教團的人已經(jīng)招供,莊園所有的臥底都已經(jīng)被清理,沒有人會威脅到我們……你要是不想看見它們,我立刻將它們調(diào)去墓園。”
并不是這樣。
少年努力壓下心中的秘密。他知道,或許還有一個漏網(wǎng)之魚,在危險的夢中對他發(fā)出警告。
那孩子的命,哦不,這個莊園的ai的生命就在他的一念之間。只要他點頭,它瘦小的身影就會永遠地從世上消失……沒錯,仗著憂憂的寵愛,他有橫行無忌的權(quán)力。
可就是那樣一個卑微的、聾啞的復制體,卻知恩圖報,還想對他施以援手。而他呢,只要一揮手,就可以處死這個,在偌大宅地中真正關(guān)心“他”,而不是因為“小舒”才關(guān)心他的人。
他何時變得如此患得患失,恩將仇報?
是的,自他醒來,從沒有人真正關(guān)心他,注視他。縱使憂憂給他滔天的寵愛,也不過是把他當做弟弟的祭典來供奉。
他們敬他,畏他,愛他,并非因為他是一個活人。
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竟都是沒有心的人。而他和憂憂待久了,也耳濡目染,失了恒心。那女孩說得沒錯,這是個徹頭徹尾的魔巢,為首的魔鬼最會吞噬人心。
少年厭惡這樣的自己。那魔鬼用愛來誘惑他,他空手而回,愈發(fā)墮落。
“算了。”少年揮揮手。“我乏了。”
*
“憂哥哥。”
穿著絲質(zhì)睡衣的少年突然出現(xiàn)在書房里。月色皎潔,他白皙的皮膚籠著淡淡的銀光,仿佛一抹林間精靈。半透的絲衣襯托出少年逆光的軀體,勾出纖細的腰肢和幾乎用力就能折斷的腳踝,別有一種引人蹂躪的純潔和誘人。
而這書房里,還有更多沉默的幽魂。那種凝固目光仿佛有一種駭人的重量,讓他不敢抬頭。
“小舒,怎么了?”憂憂放下手頭的事務。他深邃的眼瞳有一種魔力,可以看穿人類心中所想。“你做噩夢了?”
“嗯。”少年眼睛通紅。“我夢見一千個沒有面目的人和我爭搶你,我夢見人們?nèi)绔F一般相互撕咬,啃噬血肉。我夢見……你不要我了,把我留在黑暗的房間……”
“胡思亂想,我怎么會放棄你。”美青年仍然以無瑕的憐愛安慰他,順勢將泫然欲泣的少年拉入懷中,枕著少年秀氣的肩窩。“我們不是約好了,永不分離么。”
少年微微一動。他知道這是不屬于他的約定。憂憂的精神紊亂日益嚴重,已經(jīng)不再顧忌他是替身。
或許,是他已經(jīng)分不清了呢?
“我怎么忍心……丟下你不管?”憂憂沉浸于往日的深情中,一邊隔著半透的紗衣,撫摸少年逐漸成熟的肌體。“哥哥答應你的事,哪有沒有做到的?不要怕。不論我做了什么,都是為和你在一起。”
“好。”少年扭頭去吻青年形狀優(yōu)美的唇。在這樣的深夜里,面對這失心也噬心的魔鬼,他終于說服自己,下定決心。“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們沒有再言語。
月光拂過肌膚。兩個寒心的人,用盡全力壓榨對方身體的火焰,如交纏的蛇。
沒有什么技巧。他們瘋狂地用力貼近對方。少年肌膚在月色下白得如玉,稍稍用力,就會壓出嫣紅的印記,令人癡迷。
睡衣已經(jīng)撕破了,七零八落地披在他身上,仿佛幾片慵懶的霧。而欲望的主人將他抱上書桌,攤手伸入紗霧,揉捏漲紅的乳珠。少年后腰沒有支撐,只能任他擺布。修長的手指下移到腿根,刮擦起少年敏感的大腿內(nèi)側(cè)。然后在少年意識迷離時,猛然挺身進入。
他們在堅硬的桌面上不斷交換姿勢,仿佛失去理智的獸。青年蠻橫的突入,和背后桌板的反饋一下下夾擊著少年,讓他的呻吟碎不成聲。
青年不知疲倦,彎折著少年漂亮得幾乎透明的身體,在每一處都留下殘虐的印記。他粗暴按動那比例修長的腿,托住薄而韌的腰部,以便進入更深。交合處一波賽過一波洶涌的刺激,令少年不斷揚起秀氣的下頜,婉轉(zhuǎn)鳴叫,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不斷在眼前晃動,如垂死的天鵝。
窗前輕紗舞動。
粗重的喘息和淫靡的水聲相互交纏。每一個動作都迫不及待,仿佛怕被什么追上一樣,只遵循本能律動。除此之外一切安靜。這是他們有史以來最激烈,最忘我的一次。少年眼前一片空白,數(shù)次攀上高峰,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這種兇狠的極樂中。
無數(shù)靜止的視線,越過這場放肆的歡愉,在書架間心照不宣的交叉。
仿佛一種無聲的悲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