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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外面有很多壞人，你要小心……不要放開哥哥的手……”

【全功率運算，啟動。】它盯著木屋的一角，用力按下芯片。【游樂園模型副本，展開。】

模型的大磁場展開，時間倒退，沉寂的游樂園仿佛被喚醒，五光十色的燈光依次亮起，如同無憂無慮的童話世界。

木屋空空的角落里，出現了那個躲藏的，小小的孩子。

它不想暴露自己，將隨手見到的兔子玩偶頭套帶在頭上。

少年凝視著那幼小的孩子。這個場景不僅來自舒的記憶，也嫁接入了憂憂的意識，承載著憂憂記憶中的“舒”的概念。

而它今天的任務，就是要讓那個瘋魔的主人，舍棄掉這個概念。

孩子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但他似乎等待了很久，看見有人進來，又忍不住問話。

“你是誰？”記憶里的舒開口。“你是兔子先生么？”

下位體止步。兔子頭套遮住了他們相似的臉。

【走吧。】它對過去的，幼小的孩子說。【永遠不要回來。】

“不，不要……”孩子不停地搖頭。“哥哥在找我，我要在這里等他。”

【可是你等不到他。】兔子少年淡淡地說。【你等不到了。】

“你、你騙人！”孩子剛能開口，吐字都不利索。“兔子先生是壞兔子。”

【我們都不會等到。】晚風徐徐吹過。【難道你忘記了，我們到底是什么了嗎？】

孩子抱著頭，驚恐地后退。

【你可以瞞過他，瞞過所有人，但是你瞞不過我。】兔子少年瑩綠的目光有些黯淡。【這個世界，沒有什么是屬于我們的。你一早就知道。所以別再幻想了，自己動手吧。】

說著，它從扯下一根電線，遞到那少年的眼前。

“不，哥哥會來救我的！”男孩劇烈地掙扎起來，逐漸帶了哭腔。“我和他約好了的！”

【他早就忘記了。】兔子少年按住他。【不要……總給人添麻煩。】

“壞兔子，壞兔子……”

【沒錯。】少年聳聳肩。【因為舒是壞孩子。在這里結束，對你是最好的結局。不要我重復了……你很清楚，自己也是怪物。】少年眼中仿佛有幽幽鬼火在燃燒：

【你的未來是不可想象的厄運。你將不能像人類一樣活著，也不能像人一樣死去，你會付出一切卻沒有任何尊嚴。明明清醒著，卻沒有人在意。悼念你的人，也記不住你的名字。尸骨無存，卻不得安息……直至永遠！】

“不、不要過來！”孩子捂著耳朵。“我不知道，我聽不見！”

“憂憂！”

忽然有匆忙的腳步聲響起。那是31號。

“別過去，那是個騙局！有人要剝離你的記憶，讓你徹底忘記舒！”

聽到舒的名字，憂憂隱約有些遲疑，卻看不見他。

“舒的一生……不該被這樣抹去。”31號咬著牙說。“雖然我恨你，但是我不甘心他付出了這么多，還被你遺忘。”

說完，31號轉身沒入夜色。

“小舒……在哪里……在哪里……”

美麗的青年恍若未聞。因為心智回退到童年，臉上帶著孩童的無邪稚氣，和俊美成熟的容貌形成鮮明的反差。

【他一定已經回家去了。】工作人員安撫他。【你別著急。】

“不……”憂憂不停地搖頭。“你們騙我……騙我，全部，都在騙我！”

腳步聲越來越近。

31號的突然出現，令下位體沒有猶豫的余地。它不顧幻影的掙扎，用電線勒住了幻影的喉嚨。

【永別了。】它抱住那個可憐的孩子。對它而言，這已經是一個溫柔的動作。【這本不是……我們該來的地方。】

孩子在驚詫中一點點閉上眼，無聲地陷入永恒的睡眠。

【而且……我討厭你。】它附在孩子耳邊，輕輕說道。【我最討厭你了。】

＊

幾里之外，7號復制體被研究院的警報驚醒。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

7號披著睡衣赤腳走出來，馬上被滿眼顫抖的數據震驚了。

“怎么回事，舒進化樹遭受了嚴重的共振傷害？”

【不可逆傷害警告。進化樹模型遭到高級同類型波動影響，模型基礎正在自我崩塌……】

共聯的大型計算機們仿佛也有所影響，不停發出高熱的蜂鳴。

“這不可能……”7號看著飛速閃動的數據，想不到多年的心血將毀于一旦。“這片莊園……這世上，怎么會有凌駕于舒進化樹之上的模型？而且怎么會滋生如此嚴重的自毀傾向？”男孩抓了抓頭發。“立即接通系統淵和憂大人！這是超緊急時態！”

【很抱歉。】系統回報。【主人正處于精神異常期，無法聯絡，無法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