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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過申請了全局休眠功能,也只有十分鐘。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只要那個主人脫險,它這次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那現在怎么辦?”
【情況緊急。你先把他帶走,這附近有個避難點。我去啟動莊園的緊急安保系統。】
53號沒有接話。它卻看到53號的眼神逐漸變暗。【怎么了你,剛才不是很勇的嗎。】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他現在什么都聽不進……”
【誰讓你和他交涉了。】下位體不耐煩地打開手杖,撐起身體。【他不是傻了嗎。這么長的頭發,你拽一拽,拖走算了。】
“……我不敢。”53號一聽,臉色煞白。說來可笑,和剛才的武裝者相比,他竟然更害怕曾經朝夕相伴,無比親近的憂憂。“你不懂的。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他。”
53號連連搖頭。
憂憂可以一臉微笑地處決任何事物,沒有人知道他什么時候發難。他甚至喜歡在笑容最魅人的時候,突然終結一切。就像一個吸引一切、毀滅一切的漩渦,任何事物一旦近了他身,都無法逃脫。
【你們人類的顧慮也太多了。】下位體感到十分頭痛。它動身時,31號對它千叮嚀萬囑咐,叫它離那個主人遠一些。
“你都來了,就好事做到底吧!”53號拖住它哀求。“對了,你也是復制體,你也可以靠近他的!”
下位體計算著時間,擔憂那伙人去而復返。
【……行吧,我留在這里。你拿上這個口令,去這個坐標輸入,啟動莊園的緊急保衛系統。】小少年抓抓短發,【快去!白長這么高個子。】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辦?”53號又有一絲緊張。“莊園現在到處都很危險。”
【我暫時死不了,他就暫時死不了。別廢話!抓緊時間!】
53號領命去了。
下位體又咳了幾聲,硬著頭皮走進那臥室。
奢華的巨型拱窗,透過被云層熏紅的霞光,疊著室內熟悉的深紅香氣,濃重仿佛要將人浸透。
它住著拐杖,一瘸一拐踏過交錯的大理石,踏過柔軟的地毯,最終走到絲簾飄拂的窗前。
時間仿佛在踏入房間的一刻靜止了。
外面的一切危機,仿佛都與這房間的主人無關。
絕艷的青年不知他的到來,捧著手上的相框。那令世人聞風喪膽,愛極恨極的長生者,這樣靜靜地,仿佛怕驚擾了相框中親密合影的兩人。
捧著這張合影,仿佛就能加入這種永恒。
少年看著它曾經的對手變成這幅樣子,有一些感慨。
【難道他們說的是真的?】
它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果然沒有任何反應。
然后它踮起腳,解下床柱上束縛簾幕的綢帶,上前綁在青年的雙眼上。
突然失去視覺,憂憂也并不驚惶。53號和ai們曾經用盡辦法,也無法得到他的回應。仿佛世上的一切都不如這個泛黃的照片更令他在意。
微風吹動他幽柔的長發,仿佛港口聳立的無言雕塑。
少年覆上他微涼的手背,釋放磁場,輕輕道。
【有人……托我來找你。】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顯得比往常多了一些情緒。【因為你生病了。有一個人不放心,說不論如何要看你一眼。雖然你可能……并不在乎。】
蒙眼的美青年微微一顫。
突然撞擊的窗口,波光粼粼的河岸。那曾是他一生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他并不需要你知道這些。】少年收回了手。【也不會再打擾你了。他不傻,知道你并不想見他。】
*
【百年前】
那一段時間,所有人都篤定舒已經死了,并且極度擔憂他。
憂憂表面仍然平靜。“不可能的,舒不可能這樣離開我的。”他淺淡地笑著,仿佛一切照舊。
暗地里,他發了瘋一樣地針對那個生化公司。根據之前那個合同,如果舒真的遇難了,他連一份遺體都拿不到。
后來他總算操縱一個投資滲入了xx生化的項目。威逼利誘之下,投資人闖去了xx生化的研究總部,追查13號實驗室的情況。
沒有人知道為什么一個生化科技公司,總部卻如此諱莫如深。
可即使有多方利益和威嚇的加持,那個生化公司仍然不肯讓步。
“對不起,先生,我和您直說,13號實驗室的相關檔案是最高級別的資料,我沒有這個權限……”
“那就找有權限的人來。”資方已經非常不耐煩。“我們有權知道這個影響極其惡劣的項目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律師繼續施壓。“如果不能出具確鑿的資料,我們只能認為貴方違約,我們要撤回全部資金,并且索賠……”
xx生化有許多項目。但管理這個項目的恰好是一個涉世不深的研究人員。在這些算計方面,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憂憂坐在大屏幕后,遙看這些呆滯的研究人員不斷道歉。
“繼續。”他飲了一口酒液,陰鷙地下令。
xx生化那一方的研究人員急出冷汗。他哪里想到,原本對他們組有極大助益的天使投資,竟然是一個陷阱。
他的操作理論上有些違規,所以也不敢將這事鬧大。資金撤銷已經夠糟糕,更可怕的是拖累整個項目進度。上個月他還和所長拍著胸脯保證過的。
“只是一個小小的實驗室而已,貴方該不會是有什么……不能見光的研究吧?”資方代表輕輕地笑。
他們的主座幾乎斷定,是這個貪婪的公司鋌而走險,挾持了舒的自由,舒才會出此下策,用智能系統瞞過他。除此之外,憂憂想不出其他的緣由。
主座堅信他的弟弟只是被困住了,絕不可能遇難。
“我記得,你家里可還有幾位老人,能不能接受家中的驕傲,其實在做一些這樣的事情呢……”
收線了。會客室里的研究人員幾乎要被逼到崩潰。他萬萬想不到,為什么冒險作惡的人那么多,偏偏是不足一提的他被選中。
“求求你們……”
禍不單行,會客室的門鈴突然響了幾下。
“先生,x組長正在會客,請您等一下……”
然后是他的助理慌亂的勸阻聲。但是這種程度的勸阻,對于他們那個嚴苛的魔鬼所長并不奏效。
x組長絕望地吸了一口氣。
“已經是下午四點二十分了。”一個青年人的聲音,伴隨著突然刷開的門禁闖入。長長的白色套裝不容分說地蕩開。
一圈淡淡的煙霧飄過,朦朧地露出一個略微消瘦的人影。“我以為,一小時之前我就能聽到你的結題匯報!”
“對、對不起!”x組長一個成年人,忽然變得極其忐忑,仿佛完全忘記了資方在場。“我、我馬上給您匯報,材料就在……”
“哦,你這好像遇到了一些問題。”那白衣青年手上夾著煙
屋里的資方代表皺了皺眉。“這位先生,我以為,市區的建筑是禁煙的……”
“哦,是嗎。”那青年漫不經心地掐掉了手里的煙頭,接著又掏出煙盒換了一根叼在嘴上。“那你們可以出去。”
“你、你……”
“所長!”x組長冷汗直流,簡直不敢抬頭。
被稱為所長的青年瞥了一眼資方代表。不知道為什么,代表忽然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不論什么事,不允許拖累小組的進度和日程。”所長舒加重語氣抱著手肘,站在x組長面前,直接對著資方代表。
所長舒脾氣并不好,卻是個極其護短的人。
“聽說你們要找負責人。”他輕描淡寫地彈了彈煙灰。“我就是。”
“……”代表對峙了許久,沒能注意他的信號都被短暫地屏蔽了。“那我們要求公開13號實驗室的檔案……”
白衣青年的眼神一跳。
“是嗎。”他沒有什么情緒地笑了一下,也不再回話。轉身拍了拍x組長的肩膀。“這次就讓他們撤資吧,算我的。進度我們這幾天趕一下,問題不大。”
資方代表沒有料到這種狀況。他們只是這樣威脅,沒想到真有硬茬子當真。“等等……”
“還有,我們這里是研究機構,不對接對外業務。”白衣青年淡淡地宣布。“以后一切無關人員,謝絕訪問。”
說完他推開門。
外面等候多時的助理急忙迎上來。“舒所長!醫生說您今天必須去復查了,不能再拖了!”
那青年邊走邊彈了彈太陽穴,仿佛非常頭疼似的。
“舒……所長?”
資方代表和律師面面相覷。“這不會就是那個……”
“那個已經遇難的……”
等他們走出信號屏蔽器的范圍,才發現信箱塞滿了憂憂發來的消息,正在瘋狂地閃爍。
*
那些不了了之的對話,刻意拖延的回答。
那并不是錯,只不過在逐漸消磨。
【……他不傻,知道你并不想見他。】
蒙眼的青年微微顫動,仿佛一個被封禁的魔鬼聽到了召喚,掙扎著,卻不能回應。
少年收回了手。【反正你只需要一個聽話的弟弟。那又何必問他在哪兒呢?】
說完,它站起身跺了跺腳。【53號真慢。】它自言自語。【這兒真冷。我去守門了。】
它轉身走了兩步,忽然感覺有什么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靜默的主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它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