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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咤半生的張大帥死了，死在三姨太的身上。那副早已經(jīng)被病痛掏空的身體脆弱得像一張窗花紙，經(jīng)不得半點(diǎn)刺激。

帥府到處充斥著哭聲，房間里亂成一團(tuán)，大姨太和二姨太圍著三姨太鬧，四姨太趕忙從自己屋里扯了張?zhí)鹤优跍喩沓嗦愕娜烫砩稀?

張景陽一出現(xiàn)，兩個女人哭得聲音更大。

“少帥啊……您可回來了，大帥他……嗚嗚嗚……”

二姨太捂嘴痛哭不已，大姨太尖聲說道：“都是這兩個賤人……為了做那不要臉的事兒竟然喂大帥吃藥。少帥，您可要為大帥報仇啊！”

目光掃過屋內(nèi)，在張大帥灰白的臉上停留一秒，落在角落里那道蕭索的身影上。

沈淮衣低頭跪在地，整張背都露在外面，像一座雕像，了無生氣。

不知為何，張景陽突然感到有些氣悶。

“把三姨太關(guān)進(jìn)柴房，等大帥下葬后再處置。”

“不是我……我沒有害大帥……”

三姨太拼命搖頭，爬過去抱住張景陽的小腿，扭頭指向沈淮衣，哭嚎道：“都是他……是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大帥看見他光著身子就興奮得不行，他是妖怪，是害人的狐貍精……”

張景陽毫不留情地把人一腳踢開，冷聲命令道：“全都滾出去！”

三姨太被拖走，其他人見狀灰溜溜地離開，畢竟誰也不愿意守著一個死人。

沈淮衣艱難地站起身，撐著發(fā)麻的兩條腿往外挪時，一件西裝外套狠狠甩到他的身上。

挾著一股冷風(fēng)，夾雜著膩人的脂粉香和酒氣。

“少帥？”沈淮衣捏著衣服愣住。

“穿上，你不嫌丟人帥府還要臉。”

沈淮衣展開衣服穿在身上，正常的動作看在張景陽眼里就變成慢吞吞，他斜著眼譏諷：“怎么？不愿意？還是說你天生淫蕩，就喜歡被男人盯著看？”

穿著明顯大了一圈的外套，沈淮衣低頭不語。

審視領(lǐng)地般，張景陽的視線一寸一寸在沈淮衣的肌膚上掠過，看到頸窩下面一塊指甲大的紅痕時，他的眼神像淬了寒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

沉默片刻，張景陽收回視線，冷漠道：　“你留下。”

張管家和沈淮衣同時一驚。

“少帥，這不合規(guī)矩，他一個妾……”

“德伯！”張景陽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我早就說過，在帥府，我就是規(guī)矩！”

張管家無奈，“那……總得讓九姨太去換身衣服吧！”

帥府的下人效率極高，下半夜的時候靈堂已經(jīng)布置好，沈淮衣?lián)Q了一身孝衣，跪在棺材前燒紙錢。

張景陽還穿著那身衣服，無論張管家如何勸說，他都拒絕為張大帥守靈。

“我回來只是給他送終的。”

只送終不戴孝，張景陽堅持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

就這樣，一坐一跪，兩個人在靈堂平靜地度過一夜。

沈淮衣又困又餓，半邊身子因為久跪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天快亮的時候沈淮衣的肚子咕咕叫了一陣，他紅著臉緊緊捂住肚子，好想這樣就能把那聲音擋住似的。

張景陽拄著下巴假寐，聽到聲響什么都沒說，他等著沈淮衣開口求他。

然而沈淮衣從始至終一言未發(fā)，硬生生熬了下來。

只是后來實(shí)在扛不住睡意，腦袋耷拉著差點(diǎn)兒一頭扎進(jìn)燒紙錢的盆里。

張景陽及時把人拉住，才沒讓火燎到他的頭發(fā)。

“怎么了？”沈淮衣仰起頭問，眼中睡意未褪，說話的聲音黏糊糊的。

“不想為我爹殉情就起來吃東西。”

沈淮衣雙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卻哪兒都軟綿綿的找不到著力點(diǎn)，結(jié)果整個人暈乎乎地摔在了張景陽的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