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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不該怪阿澤先生的,他只是說出了拒絕的話,歸根結底,我的怒氣都不應該發泄在他身上。
我對父親的死亡其實并沒有很觸動,早在他十三年前離開家的時候,我就已經當他死了,今天之所以生氣,可能只是覺得要暴揍的對象沒了吧。
阿澤先生,阿澤先生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他沒有錯,有錯的一直是那個好色的男人。
明天,還是去找他道個歉吧……
“咚咚。”
一大早,我就敲響了阿澤先生的房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道歉的措辭,卻沒有等到男人的應答,我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
看了看表上顯示的時間,果然還是太早了嗎,阿澤先生還沒起,還是晚點來找他吧。
我打定主意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從房間里傳出一聲細小的嗚咽,那聲音輕微而克制,有著成年男性剛起床時特有的沙啞,不知怎么的,我的腳步凝固了。
背靠著門,我聽著房門后,一聲接著一聲的,起起伏伏的,屬于阿澤先生的呻吟。
夾雜著欲望,脆弱得讓人想要摧毀,不時還有不屬于他的,其他男人的粗喘聲。
房間里在做什么事情不言而喻,我知道出于禮貌,我應該馬上離開,但是我沒有。
我的肩背從門上滑落,坐在阿澤先生房門前的地上,顫著手慢慢解開了褲子上的腰帶。
看著手上一灘骯臟的白濁,我的心情跌落了谷底,我剛才居然想象著阿澤先生的樣子發泄出來了。
不對,這是不對的,我的大腦告訴我這樣很罪惡。
我現在要做的應該是馬上離開,然后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事后再來找他道歉,道完歉就直接收拾東西回去繼續讀書。
但我的心呢,門后阿澤先生的呻吟聲時而高亢時而低啞,讓我的心不斷充血鼓動。
我咽了一口唾液,急促地喘息著,下身又不知何時站立起來,這時我突然有點理解父親當時的心情了。
阿澤先生是個渴望男人的同性戀,所以他同男人這么做無可厚非,那么既然其他人都可以,是不是就代表,我也可以呢。
房間里的聲音忽然停止了,隱隱有悉悉索索的穿衣聲,我顧不得手上的污濁,把褲子穿好,慌忙跑到轉角處的角落,將身體隱藏起來。
阿澤先生的房門打開了,先出來的是一個身形高大,容貌英俊的男人,不是昨晚糾纏的那個,他站在門口,好像對著屋內說著什么。
突然他的肩膀上出現了兩條潔白的玉臂,是阿澤先生。
阿澤先生穿著白色的浴衣,赤著腳擁抱那個男人,臉上泛著誘人的紅暈,笑容還是和昨天一樣溫柔,卻又有所不同,總覺著其中摻雜著一些自己不知如何描述的東西。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肉欲。
脖子和胸膛上也全都是深紅的吻痕,是那個人吮吸出來的吧,他是阿澤先生的戀人嗎,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們兩個看上去真的很般配呢。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就轉身離開了。
淺川雅澤抱著手臂靠在木質的門框上,微笑看著眼前強壯俊美的男人,曖昧地說道:“一開始只定了一晚,今天早上的情況需要加錢哦?!?
“這是當然?!焙跐砷L宏一邊愣愣地驚艷于他的笑容,一邊拿出錢包,抽出一張銀行卡,拉過美貌男人的手放在上面。
他深情沉穩臉上忽然浮現一絲不確定,低下頭請求道:“雅澤君想不想和我一起離開呢,島上的生活很寂寞吧?!?
“怎么會?!睖\川雅澤拿著卡,雙臂摟上男人的寬厚的肩膀,被他順勢摟住纖細的腰肢,抬起頭笑容溫柔繾綣,“黑澤先生不是每周都會來看人家嗎,不會寂寞的喲?!?
黑澤長宏手上的力道更大,讓淺川雅澤想要退開卻失敗了,男人的聲音更加沉重,“可是我想帶你走,我愛你啊雅澤,和我一起去城市生活不好嗎,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他語氣真誠態度誠懇,如果是一般的年輕女生,可能早就淪陷了,但淺川雅澤是個已經有近四十年閱歷的成年男性。
他在男人不理解的目光下,掰開了他禁錮腰身的手,收回笑容退回房間內,握著木門關上,在還剩一條空隙的時候開口道:
“抱歉黑澤先生,我討厭束縛,如果一定要做出選擇的話,我們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說完他闔上了最后一道縫隙。
“雅澤君……”
淺川雅澤關上門走回房間,聽著門外男人震動的敲門聲和滿腔深情的表白,勾起艷紅的唇嗤笑一聲,男人什么的,不過就是滿足欲望的玩物罷了。
晚上,我又站在了阿澤先生的門前,這次我特地確定房內沒有奇怪聲音才敲響了房門,房間里也很快傳出了應答聲。
“啊,原來是羽宮先生啊?!彼蜷_木門,只穿著一件白襯衫,下身赤裸,柔順的發絲還在往下滴水,落在他的衣服上,凸顯出一片肉色。
血液立刻從我的下身往上涌,充盈進大腦才肯罷休,心臟似乎也開始更加賣力地工作。
阿澤先生發現了我露骨的眼神,不自然地笑笑,將身體躲到門口,只露出一顆濕漉漉的頭,看上去十分可愛。
“哎呀,差點忘記還沒有換衣服呢,羽宮先生可以等我一下嗎?”
“好的。”我臉色漲紅,不論他說什么都只會答應。
再次走進阿澤先生房間的時候,我的心情已經和先前完全不一樣了,我這次來,是別有用心的。
我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熱茶,蒸騰的熱氣氤氳著茶香模糊了對面男人的面容,也讓我更大膽了一些。
“阿澤先生,昨晚的事情非常不好意思,我在這里跟你鄭重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的無禮?!蔽译p手規矩地放在腿上,重重地低下頭,卻半晌也沒等來對方的回答。
我不敢抬頭,害怕對方真的生氣了,只能透過矮幾的縫隙,盯著他的腿看。
阿澤先生換上了早上那件浴衣,雙腿是赤裸的,皮膚很白,也很光滑,一點多余的毛發都沒有呢。
等等,我在看什么呢,我慌張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對方看過來的目光。
他無奈地笑著,白皙的臉龐被霧氣蒸得透紅,沖淡了臉上的歲月痕跡,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
“東樹君還真是像小孩子一樣呢,”他說,“沒關系的哦,不用感到自責,不過東樹君看上去確實很年輕,長相也很英俊,應該還不到二十歲吧。”
“是的,我前段時間剛滿十八歲。”我握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接著就聽見對面驚訝的嘆聲。
“比想象中還要小呢。”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柔軟,聽到自己的年紀后仿佛帶上了慈祥,這讓我沒來由的心中有些惱火,卻又對他親昵的稱呼感到喜悅。
“我比東樹君大整整二十歲,聽起來真可怕啊,歲月總是過得像跑一樣,讓人不服老都不行。”
“沒有!”我想都沒想就否認他的話,“阿澤先生看上去很年輕,容貌保養的也很好!”
我說完緊緊盯著他的臉,越發在心底贊同自己的話,阿澤先生,真是連眼角的細紋都讓人十分心動呢。
心動......
我突然為這個想法感到膽戰心驚,但卻不能忽視已經呼之欲出的感情,阿澤先生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讓我控制不住的喜歡。
氣氛真的太好了,好到讓我忍不住鬼迷心竅,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將阿澤先生推倒在榻榻米上了。
他看上去很驚訝,卻并沒有阻止我的靠近,只是睜著一雙清亮的明眸羞澀地看著我,好像在邀請。
我俯下身,吻上肖想已久的嘴唇,他的嘴唇很軟,像極了小時候鄉下奶奶常寄過來的羊羹,我克制地吮吸著,生怕讓他感到不適。
但事情的發展好像已經不可控了,我控制不住撬開他的牙關,舔吻進口腔,在他的上顎、臉頰內壁、牙齒上舔舐,阿澤先生連唾液都是甜的,讓我忍不住全部吞下。
良久,我松開他的嘴唇,吻上他的脖子,喘息著抬頭,撫上他已經被蹭開的浴衣領口,試探性地開口:“可以嗎?”
我知道,就算他拒絕我也不會停手,萬幸的是,他答應了。
阿澤先生漂亮的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聽到我的話時還沉浸在剛剛的吻中,他微張著被我親到濕紅嘴唇,盯著我反應了一會兒,才呆呆地點了點頭。
真的是一個又溫柔,又不善于拒絕的人啊。
“阿澤先生,”我低頭又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真的好可愛?!?
這一夜過得很美好,像夢境一樣。
雖然知道阿澤先生肯定不想自己是第一次,但反應卻意外的青澀。
當我將手指伸進他嘴里時,會伸出粉色的舌頭,色情又不自知地舔舐,在我使壞夾緊他下身的時候,總是會閉著眼睛發出可愛的呻吟聲,問他舒服嗎的時候,也會誠實地說出來。
真的好乖,像鄰居家姐姐養的小貓咪,給點吃的就會湊上來喵喵叫,外加一個親昵的蹭蹭。
可那只貓咪后來走丟了,再也沒有回來。
“我想和阿澤先生在一起?!?
我赤裸著身體,躺在榻榻米上,忍不住表白了,而阿澤先生躺在我懷里,聽到我的話后沒有什么表示。
就在我以為他沒聽見想再說一遍的時候,他動了。
將下身從我的身體里抽出來,坐起身擦干凈身體穿上衣服,好像剛剛的性事只有我一個人樂在其中。
“對不起,東樹君,我不能答應?!?
潔白的浴衣松垮地套在他身上,露出精致的鎖骨和略微單薄的胸膛,他靠著矮幾側坐,臉上還帶著欲望過后的風情,一只手扶著額頭,看上去十分苦惱。
我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只知道被拒絕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明明是早就能預料到的事啊。
“沒關系的,我這么普通,阿澤先生長得這么好看,性格也很溫柔,選擇應該很多吧,拒絕我的告白也是很正常的事啊?!蔽颐銖姷匦α艘幌?,努力用平穩的語氣說話。
我覺得在阿澤先生眼里,此時的我一定像個滑稽的小丑吧,笑得像哭了一樣,其實我真的很想哭啊,但是不能,那樣阿澤先生會更加討厭我的。
“沒有,東樹君很好,長得很帥氣,身材也很好,在床上的時候…也讓我很舒服。”
他保持歉意地微笑,中間羞澀地停頓一下,又繼續說,“但是,還是太年輕了呀,我的年紀,已經大到可以當東樹君的父親了?!?
“沒關系的,我不介意!”我說。
“但是我介意。”他說。
剛燃起的希冀被他冷漠的回答撲滅了,我失魂落魄地穿好衣服回到房間,感覺心臟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動。
父親當年跳海的時候,應該也是這個心情吧,也許他信上說的沒錯,一直喜好女性的他真的愛上了一位男性。
畢竟沒有人能拒絕阿澤先生,就連自己也無法幸免。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當然沒有打算就此放棄,我只是意識到了自己現在還配不上阿澤先生。
只要我足夠成熟,足夠有魅力,一定可以擁有重新追求他的機會,年紀相差很大又怎樣,我會是他最后的歸屬,那么現在,先去跟阿澤先生告個別再走吧。
七年時間,對于我來說真的很長,有些后悔當年沒能和阿澤先生留下一張合影,日后連思念都只能憑大腦想象。
但我不會忘記阿澤先生的樣子,他溫柔的笑容仿佛一個烙印刻在了我全身的細胞里,與我融為一體。
而現在,我覺得自己有資格去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