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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加西亞思來想去,終究還是在回皇宮之前先去了一趟神殿匯報自己的思想建設成果,大祭司微笑著聽完了加西亞的全部抱怨,給數不清第幾次空了杯子的加西亞續上飲料,露出慈母般的笑意,“不得不說,奧菲爾德這兄弟倆還是比他弟弟厲害一點的。”別的不說,就怎么留住雄主這方面,打算養貓的奧菲爾德絕對比打算訓狗菲利路更清楚個中的分寸。
“這倒是,”加西亞端起杯子,輕輕搖晃著其中橙黃色的液體,“否則,奧菲爾德也做不了皇帝,路修斯也管不了內庫。說起來,如果我真的不打算回去,您打算怎么安排我?讓我住在神殿嗎?但不是說奧菲爾德還能上來?”
“神殿在皇宮里面有一座,嗯,清修的小城堡,”大祭司臉上罕見地浮現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基本上,之前的雄蟲都是在那里待夠十年的……”
“這……大概也就是我心甘情愿地回去和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的區別吧?”加西亞的白眼簡直快翻到天上去了。
“這倒不至于,”大祭司摸摸鼻子,“你要相信,我拿得出讓你心甘情愿回去的籌碼……這種利益交換……某種程度上也算心甘情愿的,對吧?”但是為了蟲族的未來,我是一定會把你弄回去的……
“……”您這邏輯我沒法接,先走為敬,“告辭。”
“回去吧,”大祭司站起身,目送加西亞離開,眉梢眼角,盡是期待,“我等著你,愛上蟲族的那一天,孩子。”
“雄主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加西亞走下臺階的時候,伊西斯正拿著手里的毛毛草編蟲子,臺階之下,路邊的毛毛草幾乎全都被他薅得光禿禿的,翠色的草地上露出一片褐色的泥土,看得加西亞忍不住抽抽嘴角,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沒公德?
“我不過去跟大祭司說一聲我的決定而已,你以為我得多久?”加西亞隨手搶過伊西斯手里也算有模有樣的草蟲子,“你居然會做這種東西?”
“小時候大哥帶我玩,給我教過,”伊西斯笑笑,帶了懷念的意味,“我這只能算是粗制濫造,大哥做的,才算是精品,當初還有人要花信用點跟大哥買來著。我還跟大哥打趣,將來就憑這門手藝,大哥也絕對餓不著。可惜啊,您是見不到了。”
“是嗎?”加西亞笑笑,握住伊西斯的手,“我倒覺得沒什么可惜的,即便見到了更好的,我也未必更喜歡哪一只。”就以雌蟲和亞雌對美的評價標準,加西亞毫不懷疑伊西斯其實比他哥長得漂亮!
“我們回去吧,雄主。”加西亞那點笨拙的一語雙關自然瞞不過伊西斯,揉揉微微泛紅的眼眶,握緊加西亞的手,已經連著幾天面帶惆悵的伊西斯臉上,終于露出一點笑容。
但,您不用這么安慰我,我不需要做您心里的第一,我也知道,從我決定利用您為我復仇開始,我就失去了那個資格。
“雄主,”站在飛行器之前迎接的,不是奧菲爾德,而是文森特。加西亞看著那個曾經讓他親自去找卻沒見到人的身影,笑笑,“實驗做得怎么樣了,論文寫好了嗎,投的哪里啊,大教授?”
“我……”文森特的目光在加西亞和伊西斯相扣的十指上轉了一圈,抿抿唇,伸手就想去拉加西亞空著的手。因著之前去大學的那點不愉快,加西亞躲避的動作做到一半,看一眼文森特緊咬的唇,終于還是嘆息一聲,將手遞了過去,但也僅止于此,他不是回來繼續當寵物的,“坦白從寬,說說吧,你們跟我,到底撒了多少謊?”
“您對皇宮幾乎一無所知,”文森特苦笑一聲,“大概,您知道仿真和實驗的區別嗎?或者實驗室條件和實際工程應用的區別?雄主,我們不會有下一次了,絕對不會。”
“好家伙,也就是說,在你們嘴里,我基本上就沒聽過幾句實話?”多少有些科研經驗的加西亞挑了挑眉,“行吧,那你先挑你覺得我應該知道的告訴我,嗯……等一下,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回宮當然并不代表對過去的一切不予追究,而且,自己既然以后是要在皇宮生活,那,搞清楚皇宮的規則就是必須的,“我對國政沒興趣,但,皇宮里,我和奧菲爾德,到底誰說了算?”
“二哥是您的雌君,自然是他要聽您的,”扶著加西亞進了船艙,文森特抿抿唇,“您想要什么飲料,能告訴我嗎?”雖然這種事完全可以直接交給伊西斯,但顯然,文森特并不想失去一個或許能討好到雄主的機會。
“總共不到十分鐘的路,不折騰了,”加西亞擺擺手,攬著伊西斯坐在自己身邊,指了指對面的位置,示意文森特坐過去,“跟我說說吧,皇宮里的規則。”
“對您而言,沒什么規則,”文森特后背挺得筆直,卻始終沒敢抬頭,“皇宮之內,哪怕是二哥,也不能違抗您的意志,所以,您什么都不必顧忌。”
“你們就沒什么傳承下來的規則?或者潛規則?”加西亞挑眉,“類似于那種,皇帝也不能違抗的條律?”
“條律沒有,潛規則,倒是有一條,”文森特深深看了加西亞一眼,竭力收斂起自己的哭腔,卻還讓加西亞聽出了哽咽的意味,“我們永遠,都討不到雄主的歡心,得不到雄主的寵愛,就連追逐雄主背影的日子,也只有十年時間。”
“你差不多行了,”加西亞嘆息一聲,上前輕輕抱住文森特,對方受寵若驚一般靠近加西亞懷里,許久,抬起頭,“雄主,點心很好吃,謝謝您。”
“是嗎,你喜歡就好。”加西亞臉上終于帶出了笑意,文森特悄悄舒了口氣,“您給我的,我自然喜歡。”
“那我下次給你點過期食品你吃嗎?”加西亞抽抽嘴角,剎那間卻又開始心軟,嘆息一聲,低頭在文森特發間落下一吻,“好了,我不是回來了嗎?你看,就算我要走,至少也得十年之后,等你們生夠了孩子,是不是?”
“是……”他知道自己不該妄想,但,無以言喻的失落和痛楚,終究是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全身,他不會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和自己的父輩一樣,只有一位名義上的雄主,“我們,還有十年……”可,哪怕只有十年,雄主啊,這十年里,您還會像曾經那樣,對我微笑嗎?
“我們到了,雄主。”飛船緩緩停在城堡之前,加西亞第一次在皇宮里下飛船的時候,沒看到奧菲爾德在飛行器鼓起的大風之下飄揚的衣擺,一時愣了一下,他這是,生自己的氣了?
不應該啊,不是說雌蟲不會生雄蟲的氣嗎?
“二哥本來是想親自去神殿接您的,但,”文森特扶住加西亞,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今天的會議上有幾只雄蟲,二哥,大概是被他們纏住了,您別生氣,他絕對沒有怠慢您的意思,要不我現在給他發消息,讓他馬上來接您,您……”
“沒事,”伸手覆上伊西斯的發絲,加西亞的聲音帶了安撫的意味,“沒事,我不介意這些,真的。只不過……”甚至不用專門調動精神力,加西亞也能感覺到,那些站在窗前,借著床簾的遮掩,悄悄凝望著自己的目光,“為什么他們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