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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錯了。”加西亞無奈地笑笑,“不過以后,我走到哪兒把你帶到哪兒,大概,還是能辦到的。”伊西斯在皇宮……大概也待得并不好。
兩人同樣都是皇宮之中的異類,而伊西斯顯然不會有自己的待遇。對他,加西亞相信奧菲爾德還不屑于為難,但,哪怕只是無視,恐怕他在那個富麗堂皇卻也等級森嚴的地方,還跟菲利路有那么大仇的情況下,也不會過得多好。
而,加西亞對自己的身份還是擺得很正的,他說白了也不過是皇室的寵物,身份地位的象征,一個名貴的花瓶。不過仗著蟲族這奇葩的標記系統才得到了與自己的實力完全不相符的待遇,但,他得有自知之明。奧菲爾德不喜歡的人,他也不能勉強對方一定要怎么樣善待對方,尤其是涉及到伊西斯,自己一步走錯,奧菲爾德是不會把自己怎么樣,但伊西斯一只亞雌的性命,實在是微不足道,死不足惜。
“倒也不用……”伊西斯笑笑,他要是真的跟雄主形影不離,只怕沒過多久就能淪為陛下他們的眼中釘,再然后……
他不是不信任雄主對自己的感情,就算愛情的部分和別人相差無幾,但,他們也算同病相憐,也曾經同甘共苦過,再加上自己沒有被標記,不會失去理智,他和雄主之間對彼此的了解,絕非那些見了雄主就什么都不記得了腦子一片空白的雌蟲可以相比的,雄主對他,還有依賴,有同病相憐的憐惜,但……
單就雄主那兩下子比自己還單純的心機,萬一有一天皇室真的想要除他而后快……雄主根本救不了他。以雄主的水平,最多也就能給他挑個好點的墓地,在墓碑上多寫兩句好話了。
“真不用?”一口一口喝下伊西斯遞來的粥,雌蟲們很有自知之明地紛紛離開這里,聚集在外間,將這間臥室留給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兩人,加西亞攬著伊西斯坐在自己懷里,微微皺眉,“我不在的時候,你在皇宮……”
“我不過是個小角色,陛下還不至于針對我,”伊西斯笑笑,順勢依偎進加西亞懷里,“若說宮人們拜高踩低,以前還確實有一點,但如今,小城堡里全都是機器人,陛下也沒有不給我控制機器的權限,所以現在,我倒是比以前好過多了。”
“那就好……”加西亞嘆息一聲,輕撫上伊西斯的臉,“對不起……”我把你帶來皇宮,卻不能讓你過上舒心的生活,我……
“您沒有對不起我,雄主。”伊西斯將最后一勺粥送進自己嘴里,然后抬起頭,吻上加西亞的唇,舌尖勾纏之際,將那一口已經有些涼意的粥度進加西亞唇齒之間,隨即喘息著靠近加西亞懷里,輕笑,“如果不是您,我永遠也不可能知道兄長之死的真相,更不可能報得了被皇室中人當做玩物肆意凌辱的仇怨,您……是我這一生的恩人,我愿意做任何事,報答您的恩惠。”
“那你現在留在我身邊,是為了報恩,還是因為你也有點喜歡我?”加西亞偏過頭,輕笑著點點伊西斯的鼻尖,“說實話,外面那群雌蟲一天到晚變著法兒地想哄我開心,專撿他們覺得我會喜歡的話說,我就從你這兒想聽兩句實話。”
“誰能不喜歡您呢?”伊西斯輕輕依偎進加西亞懷里,聽著加西亞的心跳,輕輕垂眸。除了加西亞之外,他不曾見過幾只雌蟲,但,他曾經見過不少被雌蟲始亂終棄的亞雌,一次次看著那些雌蟲向亞雌獻媚討好,看著那些亞雌自以為自己找到了一生的歸宿,看著他們以為自己得到了救贖,然后,這些幸福美滿的假象,最多的,也不過維持了一年。
不只是雌蟲會被標記,太多的亞雌,也會沉溺在雄蟲的寵愛中,永遠走不出來。一年之后,那些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的亞雌向自己的主人獻媚討好的姿態簡直令他不忍直視,但……
但從沒有一只亞雌,能夠挽留住自己的主人。
從受虐狂一般對菲利路的愛情中回過神的時候,他就曾經立下誓言,無論一只雌蟲對自己有多好,他也絕不會交出自己的心,他只會努力從所有對她好的蟲子身上攫取更多的利益,但如今……
只有當自己置身于其中的時候,他才知道那是多么令人上癮的東西,雄蟲的溫柔,堪比這世上最可怕的毒品。即便一直自詡理智,看過太多風月場,看過太多始亂終棄的故事的他,也終于栽到了這個溫柔鄉里,從此,再也不能逃脫。
亞雌尚且如此,更何況雌蟲?雌蟲終其一生的追求,也不過是想得到一個能對他們溫柔的雄蟲嗎?無論他擁有多少榮譽,得到了多少傾慕,哪怕是一國之君,沒有雄主也會被認為失敗。
對于任何蟲族而言,最高的榮譽,都不過是擁有一個,愿意寵愛他的雄主。
沒有人能逃脫名為溫柔的牢籠,他,也終將溺死在其中。
“他們喜歡我,是因為被標記了,如果他們還清醒著,我……恐怕也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的,”加西亞嘆息一聲,抱住懷中的伊西斯,將自己那些一直不敢宣之于口的不安,盡數傾訴出來,“甚至我和你,原本都是極不相配的,跟你在一起,絕對是我高攀了你呢,伊西斯。”
“怎么會,您是雄蟲,是堪比蟲神的雄蟲,”伊西斯乖巧地依偎在加西亞懷里,“您,值得最好的一切。”
“那還真是,借你吉言。”加西亞知道自己的這些自卑在如今的蟲族社會堪稱格格不入,也知道自己的很多情緒,在別人看來算是杞人憂天。畢竟,蟲族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雌蟲解開標記的先例,只要他還被標記,奧菲爾德就會永遠保持如今這樣,對他癡迷到不顧一切的狀態,但……
但他并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這一切,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自己如今的這一切都是偷來的,借來的,總有一天,奧菲爾德他們每一個人都會恢復神志,他們不會被那個所謂的標記所控制,他們會恢復曾經,對自己狀似溫和,卻其實不屑一顧的模樣。
他一邊沉醉于奧菲爾德的討好,一邊唾棄自己居然能如此享受奧菲爾德并非出于本心的討好,一邊清楚地的知道奧菲爾德永遠不會蘇醒,卻又一邊無可抑制地,哪怕在夢中都會恐懼,如果有一天,奧菲爾德真的蘇醒了,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您不必想那么多的,”伊西斯扶著加西亞躺下,自己也躺在加西亞身邊,輕輕把頭靠在雄主的胸膛上,“無論如何,雄主,您的精神力,總是真真正正,永遠不會離您而去的東西。”
“不會嗎?”他前世所在的世界里并沒有精神力這種東西,而今,他也無法像別的所有雄蟲一樣,將它當做理所當然的,屬于自己的力量。
“也罷,”伊西斯的頭湊近加西亞,兩人額頭抵著額頭,“那至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您,這一點,不管您信不信,但,我可以保證,我能夠做到。”這句話,一半是表白,一半是算計,只要自己還在雄主身邊,伊西斯知道,自己將永遠擁有和皇室拍板唱對臺戲的資格,哪怕是當今的皇帝陛下,看在雄主的面子上,也不得不答應自己的全部要求。
他這樣利用雄主,不得不說,還真的是……與皇室無異的,無恥到了極致啊。
“好。”輕吻上伊西斯的額頭,加西亞唇角,緩緩揚起笑意。
有你在,至少,我還不至于淪落到,被整個世界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