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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凡安瞅了自己師父一眼，一時間沒敢接話。

“什么什么？”祝明珠抱著江五的斗笠，探頭探腦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大師兄怎么了？”

她這一嚷嚷，宋繼言也跟著望了過來。

“去去去，大人說事兒呢，小孩兒打什么岔。”江五滿臉不耐煩的把兩人打發(fā)走了，又回手點(diǎn)了點(diǎn)邵凡安，“你跟我過來。”

邵凡安隨江五進(jìn)了屋，江五關(guān)了門，兩手拄著腰，回身就開訓(xùn)：“你們這是折騰什么呢，那可是崇山祭，那是能由著性子胡來的嗎？？簡直是瞎胡鬧！！你知道這外頭都傳成什么樣兒了？我這一路上聽見了多少個不同的傳聞！你——”江五一提這茬就氣不打一處來，沖著邵凡安吹胡子瞪眼，“你自己給我說說，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的跑什么？”

一看江五發(fā)火兒了，邵凡安趕緊給師父拉椅子。他跟段忌塵之間那點(diǎn)兒破事兒不好拿到臺面上來說，也不太好意思告訴師父他是被關(guān)得沒轍了才在崇山祭上跑路的，關(guān)鍵他也沒想到自己能跑出這么大場面來。他腦子里轉(zhuǎn)了轉(zhuǎn)，拿了個彎子，把話題拐了拐：“師父，這個崇山祭……這么重要啊？”

江五冷哼一聲，踢開椅子坐了下來：“那可是拜山祭祖的儀式，容不得一點(diǎn)差錯的，摘面具算是大不敬的罪過了，哼，段家那小子不被他爹扒層皮才有鬼了。”

邵凡安扶在椅背上的手稍稍一頓，下一刻拉開椅子坐到師父旁邊，一臉好奇地道：“師父，您怎么這么清楚這里頭的門門道道兒啊？”他拖了聲長音，順勢又問，“您當(dāng)年也參加過？”

“我——”江五嗓門都揚(yáng)起來了，又猛地住了口。他撩起眼皮橫了眼徒弟，冷笑道，“臭小子，套我話是吧？”

邵凡安確實是故意套話呢，他也不傻，就他師父對玄清真人那個態(tài)度，他最開始還以為兩位師父年輕時有啥私交，可在重華兜了一圈之后再一看，好家伙，江五這是跟重華上一代的長輩們都挺熟的啊。而且剛一見面時，玄清真人甚至還想讓他喊過紀(jì)伯伯。

這得什么關(guān)系啊，小輩兒一見面就喊伯伯的。

對這事兒，他心里其實早就有點(diǎn)起疑了，他師父的江湖名號是江五，那江五的五，到底是不是重華老五的五？

“不該你操心的事兒別跟這兒瞎打聽。”江五嘖了一聲，氣哼哼地教訓(xùn)他，“師父的話不管用，讓你老實養(yǎng)傷也不肯聽，做事情老是毛毛躁躁的，顧前不顧尾。”邵凡安噼里啪啦的被訓(xùn)了一通，江五又讓他轉(zhuǎn)過身去，“臉朝那邊，運(yùn)個功，讓我看看你這恢復(fù)成什么樣了。”

江五捋了捋袖子，剛一抬手，手掌還沒貼到邵凡安后背上呢，面上忽然就是一變。

邵凡安半歪著頭，立馬就察覺到不對了，江五那一伸胳膊呲牙咧嘴的，明顯是疼著了，他師父身上肯定帶了傷。

他趕緊上前查看一番，師父上衣一撩開，倒算還好，不是多重的傷，就是左肩上落下一大塊淤青。

他去拿了藥酒給師父推藥，江五讓他揉得腦門直繃青筋，一開始還梗著脖子硬挺著，后來實在挺不住了，就黑了臉：“你這兩下再給為師送走了，你手勁兒輕著點(diǎn)。”

“師父，輕了哪兒管用，您忍著點(diǎn)兒。”邵凡安低著腦袋給師父推淤血，邊揉邊問，“您這傷是怎么來的？誰能傷著您？”

江五沉默了片刻，才道：“我這趟出行，是去追查蘇綺生的下落了。段崇越的那個大兒子，前幾天發(fā)現(xiàn)了蘇綺生藏身之處的線索。”

邵凡安推藥的手頓了頓。

江五也停頓了一下，忽然爆了一句粗話：“操他祖師爺爺?shù)奶K綺生，當(dāng)年那些腌臜事兒還真是他做的，我她娘的是瞎了眼了才會認(rèn)賊做兄。”

江五連罵帶啐，寥寥幾句講了講他之前的行蹤，簡而言之，就是他、玄清真人、代華，還有段家大公子段亦麟，他們四個人一路追尋蘇綺生的下落，最終圍剿并重?fù)袅藢Ψ剑上шP(guān)鍵時刻還是被攪了局，讓他跑掉了。他們四個身上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新仇舊賬，老子回頭一定都要從他身上討回來——嘶！你輕著點(diǎn)兒！”江五兇了邵凡安一句，又看了看自己徒弟，末了還是說了一句，“回來就回來了，回來也好，哪兒都沒咱自家山頭待得舒服，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兒我也懶得管，咱也不求人，你身上的傷師父給你想辦法。”

這天之后，又過了小十天。

青霄派師門上下五個人，這會兒總算是聚齊了，小山頭上明顯熱鬧起來。

江五天天抱著酒壺往躺椅上一歪，一邊喝酒一邊盯著小徒弟修行。那兩個小的每天被訓(xùn)得嗚呼哀哉的，扁著嘴也得練功修行。相比之下，二徒弟就省心多了，二徒弟不用他盯，每天按時晨練按時打坐，勤奮得不行。

邵凡安身上帶著傷呢也沒能偷著懶，江五這幾日天天讓他對著紙人練起符。

起符算是基本功了，就算他只有一成的修為，那也是說起就起的。他欻欻幾下撕出個小紙人來，蹲在地上，兩指并攏，指著小人說“起”，那小紙人便一下子彈了起來。

江五撩著眼皮瞅了瞅，把紙人從地上拾起來，再用功力一甩掌，將紙人釘在了遠(yuǎn)處的樹干上，然后頂著大太陽扇了扇風(fēng)，又讓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