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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祭的事情早已傳遍江湖,人盡皆知,段忌塵低頭跪著挨師父訓,訓完認了錯,末了又喊來了他小師父。
小白龍虛成一團白煙,幾番變化再聚成型,那聲音就換成了代華:“塵兒。”
“小師父,我……”段忌塵一下子抬起頭,“我有話想同你單獨說。”
段忌塵在祠堂一口氣跪了七天,七天后被他爹趕回了自己院子,接著關禁閉。
他回屋躺了五六天,背后動了筋骨的傷口好了四五成,然后強行用化形術幻化出一個自己來,假的他臥著床,真的他則偷偷溜出了院子,牽了匹馬,一路揚鞭趕去了青霄山。
上山的路是羊腸小道,跑不得馬,他又不認得后山的路,只能在山腳下就下了馬,自己拖著一副未愈的病體,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他有話想告訴邵凡安,很重要的話,一定要當面說。
他跋山涉水終于見到了人,可邵凡安不愿聽他多說一句話,還要趕他走。
他心里砰砰砰的,心臟跳得厲害,腦子是亂的,人也慌了,他顧不上別的了,直愣愣地當著所有人的面開了口:“你不是說你喜歡我,邵凡安,我……我也喜歡你。”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兩情相悅就合該要在一起,一如段忌塵的爹娘,一如段忌塵的二位師父。
“我喜歡你。”他顫了顫聲音,“你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氣了?”
一瞬之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宋繼言背對著邵凡安,身形隱約有一剎那的僵硬。祝明珠張大了嘴,但沒叫出聲,而是一把掐住了祝明辰的胳膊。祝明辰疼得小臉皺在一起,神色茫然的看了看其他幾個人的臉。
邵凡安當即也愣了神。
段忌塵深吸了一口氣,一雙眼睛定定望過來,像是還要說什么。
邵凡安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他后衣領,拖著他就往后院走。祝明珠搖頭晃腦的還想跟著挪兩步,被邵凡安一聲“練你的功”給喝了回去。
他扥著段忌塵走了兩步就松了手,段忌塵立刻在他身后亦步亦趨地跟上來,嘴里說個不停:“邵凡安,我、我真的喜歡你。”
邵凡安進了后院就站定了,段忌塵追他追得緊,差點兒撞他后背上,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我問過我小師父了,之前,之前是我弄錯了……我以為我那時……”
他的思緒似乎很亂,說話也說得有點前言不搭后語,腦子里想到什么就說了什么:“我很久之前就對你……對你動了心,可我那時以為我是受了蠱蟲的影響,見到你時才會心緒難安,我……我并不知道……”
在祠堂里時,他用符術和代華說上了話。他急急慌慌地問他小師父,問為什么情蠱解了,蠱蟲沒了,他還是會受到影響,還是會對邵凡安心動不已,念念難忘。
代華好久都沒回話,久到他一度以為傳音的符術失了效,才頗有些詫異地開了口:“我什么時候告訴你情蠱會影響你了?哪門子蠱術會影響下蠱的一方?”
段忌塵愣在當場,形容一句心神大震也不為過。
“塵兒。”代華的語氣像是微微嘆了口氣,“你到底喜歡的是哪一個?”
段忌塵囁嚅:“我……”
代華頓了一頓,忽然提起一件舊事:“我記得你誤食過一次喜兒菇,你說你那幾日頻頻見到了難辨真假的人影,你告訴小師父,你那時候究竟看到了誰?”
朗朗晴日下,段忌塵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邵凡安,眼眶酸澀,眼尾發紅:“我那時看到了你。”他顫了顫睫毛,“全都是你。”
當時是他誤解了代華的話,以為情蠱影響的是自己,誤把心動當蠱毒。他認不清自己的心意,可蒙不住自己的眼睛。
喜兒菇,吃了會起幻相,心里最想的是什么,眼前就會見到什么。
“我吃了喜兒菇以后,看到的全是你,邵凡安,我從那時起……就,就喜歡你了……”段忌塵忍不住去牽邵凡安的袖口,“對不起,是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他攥緊了手里的袖子,垂下眼,小聲道,“咱們和好吧。”
邵凡安神色沒什么變化,沉默了好一會兒,抬手去握了段忌塵手腕。
段忌塵幾乎是立刻就抬起眼看向他。
他呼出口氣,語速很慢地道:“……也就是說,情蠱的確是會影響一個人的心緒,是吧?”
段忌塵一眼不眨地望著他,他把段忌塵的手指從自己袖子上扯開了,再松了手。
“我沒喜歡過你,我一直都是騙你玩兒的。段忌塵,你自己都說了,蠱毒會影響心緒,只不過受影響的不是你,而是我。”他稍作停頓,緩了口氣,又繼續道,“所以我從頭到尾都沒喜歡過你,都是蠱毒的作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