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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忌塵也是真的很好騙,被他哄了這么多次,還是他說什么就信什么,真話也信,假話也信。
邵凡安覺得自己比段忌塵心性成熟得多,可遇著他倆之間這事兒,他心里也無解。
他一向自認性格灑脫,起碼心胸算不得狹隘,但這時候才意識到,他也沒大度到哪里去。
他心里有道坎兒,在當初危急時段忌塵撲向賀白玨的那一刻起,就橫在了他倆中間。
他邁過不去。
就如同他所說,這整件事情里,除了作惡的蘇綺生之外沒人有錯。那么短的時間里,段忌塵護不住兩個人,救誰不救誰,沒有對錯,只是選擇。
邵凡安捫心自問,其實如果當初是他遇到了同樣的事情,一邊是意中人,一邊是他的師門,兩邊對他都很重要,可兩個里他只來得及救一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做出什么樣的選擇,也許哪種選擇他最后都會后悔。
此題本就無解。
就因為沒有對錯,所以哪怕他遭受了苦痛,他受了很重的傷,他心里也覺得很疼,可他誰都不能怪。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也會心有不甘,也會覺得委屈,段忌塵舍棄了他去救了賀白玨,偏偏就是心上人賀白玨。
蘇綺生那一掌,奪走的不光是他這么多年的修為,還有他人生里第一次對一個人萌生的情意。
事到如今,段忌塵一句姍姍來遲的喜歡,已經來得太遲了,兩情相悅也不意味著兩個人就可以毫無芥蒂的和好如初,邵凡安沒辦法當作無事發生,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吧。
段忌塵眼睛都哭腫了,臉上全是淚,兩手緊緊抓住邵凡安,死活都不肯松。
邵凡安最后還是被他哭得心軟了,伸手推了推他,語氣變得稍稍溫和了一些:“咱們……就這樣吧,以后不必再見面了。”
段忌塵被他推了一下,手上反而摟得更緊了,腦袋強行埋在他肩窩上,眼淚蹭得他側頸都是濕漉漉的,一直在抽噎著。
邵凡安咬了咬牙,狠心一把將他掙脫開:“段忌塵,你哭夠了吧,你我本就不該相識,我只是下了一趟青霄山,要不是你心懷鬼胎養了情蠱在身上,我平白無故的又怎么會和你糾纏至今,從頭至尾,你可曾問過我是否愿意?”
段忌塵閉了閉眼,掉著眼淚說:“……對不起。”
邵凡安攥緊了手心兒,硬著語氣道,“現在情蠱已解,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就是希望……你別再來糾纏我。”
說這話時,邵凡安臉上冷冰冰的,其實心里也難受得緊,一時間恍恍惚惚的,就沒注意到周圍。
直到一道醇厚的男聲冷冷從后院外傳來:“什么情蠱?”
邵凡安心神大震,立刻循聲看過去。
江五的臉半掩在斗笠下的陰影里,臉色十分凝重,身后還站著兩個人,一個玄清真人,一個代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