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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荀風坐在床上乍一看到這行字心臟嚇得顫了三顫,瞥了眼床頭剛喝干凈的粥,深呼吸一口氣,在靳原和阮決之間兩者擇其輕,挑了個輕巧的回復:【阮決剛給我打電話問你在哪里,怎么說?!?
荀薫半天回了個:【你別理他,拉黑就行?!?
見著話鋒被撇開了,荀風沒再緊張,思索了會兒,溫吞地敲字:【笨蛋才做這樣的事?!?
荀薫有被內涵到,發過來一個怒氣沖沖齜牙咧嘴的貓貓頭表情。
荀風沒叫她繞過去,耿直地追問:【所以你為什么變笨了?】
荀薫跟他皮:【因為愛情?!?
荀風對著空氣笑笑,打字:【所以你還喜歡他?】
荀薫的回答模棱兩可:【我沒說過我討厭他?!?
荀風知道荀薫不是亂來的人,他因為感知遲鈍很難意識到言語的出格,所以對談話的分寸向來拿捏得很小心,看見這樣的答復就點到為止地給荀薫回了個1,意思是好了不說了。
消息一出去,荀薫那頭的“對方正在輸入”瞬間變回了“Luanne”。
如釋重負的態度是早就不想聊了。
荀風捧著手機在床上窩了許久,沒等到荀薫后續的話,等到了阮決的奪命連環call。
Omega在電話那頭火急火燎地問他人聯系到了嗎,在哪里?沒事吧。
因為之前沒有許諾能百分百聯系荀薫,所以前兩個問題荀風只用一個“她沒回家”就應付過去了,至于第三問,用了點話術,好聲好氣地哄阮決:“你不要想太多。帶她走的是她媽,又不是黑社會,能出什么事呢?”
阮決也是急壞了,口無遮攔地和荀風嚷嚷:“她媽不就是黑社會嗎!”
荀風聽見這話心臟墜了一下,愣愣地問:“你說什么?”
“你……”阮決緊跟著就意識到了自己失言了,聲音忽然就低下來了,幾乎是囁嚅著和荀風說:“你不知道嗎——圈子里都在傳,仲姨是涉黑起家的。”
荀風聽見“圈里都在傳”的時候松了半口氣,剩下的半口還沒吐出去,就聽見阮決沒事找事地補充道:“你跟你同學鬧矛盾的時候,不都是仲姨養的打手幫你找場子的嗎?”
荀風想說我不知道,我他媽跟她媽不熟,但他不能說,即便是圈子里也鮮少有人知道他和荀薫同父異母,因為這事一旦傳開,私生子這個名頭不僅會在他身上掛一輩子,還會在荀明澤和仲夏寧臉上貼一輩子。
最終他只說了一聲你下次別再漏嘴了,要是被不懷好意的人聽到了很麻煩。
他說這話的意圖很明顯,但阮決這個傻白甜愣是聽不懂,追著問為什么。
荀風只好嘆著氣解釋:“你覺得荀薫和你的關系跟她和那些“圈子里”的人一樣嗎?”
阮決義正言辭地否定,說不一樣啊,薰薰和我天下第一好!
荀風循循善誘:“那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跟從那些人嘴里說出來,一樣嗎?”
不知道這兩句話哪個點戳中了阮決脆弱的心靈,他忽然就沉默了很久,再開口的時候隱隱能聽出點憋哭的鼻音來,他氣鼓鼓地問荀風:“風風,我是不是很笨?薰薰是不是嫌棄我笨才不跟我好了……”
荀風誨人不倦:“如果真是因為這個,她應該忍不到現在,你們早分了?!?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阮決直接氣得掛斷了電話。
荀風的世界總算清靜了,他躺回床上翻了個身,靳原把他臥室的窗簾拉得很嚴實,他沒辦法透過密不透風的簾布望出去,又懶得動彈,干脆伸手關了床頭的月球燈,像個殘廢一樣半死不活地仰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仿佛望見了昨晚雨天的夜空。
其實他斷片也沒那么厲害,模糊的記憶里還留著一陣雷聲,夾雜著心跳、呼吸,還有什么其他的東西。
像是為了幫助他回憶具體的細節,房間外轟然炸響了一聲雷,直往荀風耳朵里劈,他嚇了一跳,扯過被角捂住耳朵,整個人側過身跟蝦一樣蜷起來躲下一陣雷——他的聽覺比一般人靈敏,在學音樂上是天生的優勢,但凡事都有正負兩面,過高的聽閾也讓他受不了太大的聲音刺激,比如說打雷、裝修、汽車鳴笛……
雷聲停歇后,荀風滿身冷汗地坐起身,赤著腳走進浴室,對著蒼白的月色鏡前燈擦自己額頭上的汗,記憶忽地回溯,他猛地想起來,昨天那陣雷聲里心跳和呼吸之外,是靳原的胸膛和幫他捂耳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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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林霽坐在候診室和季霖打電話,宇楊陪在他身邊,一身香水蓋不住釀了一夜的酒味,他用一種小學生罰站的板正姿勢呆呆地面壁站著,時不時斜過眼偷偷去瞥林霽尚未顯懷,平坦細韌的小腹,可憐兮兮地叫他:“老婆,你和寶寶坐得累不累,要不要我給你開間病房躺會兒?”
林霽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攥著手里的報告單,眼邊兒紅紅的,罵他混蛋畜生老流氓不是人。
宇楊一點兒嘴不敢還,耐著性子哄他:“我那幾天出差忙忘了,不是故意不吃藥的,而且這個藥本來也不是百分百避孕,不哭了啊,寶寶知道要難過了。”
林霽聽進去了,下意識地撫著肚子在心里和寶寶道歉,沒再和宇楊扯皮,撇過臉抓著手機給季霖打電話。
季霖本來是要來陪他的,但路上突然接了個單位的電話,說是請年假的事情有幾道手續要重新確認一遍,就耽擱了,只叫靳南山給他介紹醫生,人沒來,本分盡到了。
“喂?”
電話接通,季霖的呼吸嚴重大喘氣,聽著是跑上跑下了不少回。
“喂,姐,跟你商量個事兒?!绷朱V知道季霖要過會兒才能緩過來好好說話,就開門見山地跟她說了:“我之前帶了個高中生,你見過的,就跟阿野玩挺好的那個,他的情況有點兒特殊,轉給別人教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