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知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鞋尖突然被踢了一腳,坐在路牙子上閉目養神的荀風驚得渾身一哆嗦,他放下捂臉的手,感覺視線暗得不太正常,懵懵地抬起頭,瞥見一只戴著粉色護腕的手,手后面是藍藍的校服和一截被校服袖子抽得細細的腰。
“湯圓?”荀風睡眼惺忪地揉了揉自己打跳的眼皮,把發麻的腳從湯蕭緣鞋邊收回來,不解地問道:“你踢我干嘛啊?”
湯蕭緣沒說話,側著臉不知道在看什么。
學校的路燈年久失修,有些接觸不良,在他們頭頂忽明忽暗地滋了幾聲,噗地滅了,那個停在不遠處的影子因此顯得更加晦暗不明。
荀風以為他在看那一地白花花的假人就沒管,誰知才撐著地準備起身,就聽見了高一那頭傳來了一聲快活的輕呼:“嘿!風哥!!!”
聽著像是……秦開泰的聲音和語氣。
“???”
什么玩意兒?
荀風懵了。他愣愣地仰起臉,一眼就明白了湯蕭緣剛剛在看什么——活蹦亂跳的秦開泰身后,影子似地嵌了個靳原。
興許是記著自己答應過什么,靳原并沒有跟著秦開泰一起上前,而是停在了離荀風三米遠的地方,隔了層鏡片盯梢似地望著他,一雙幽邃的狼眼壓在眉弓下半闔不闔,眸光鋒銳,說兇狠也算不上,但總讓人聯想到那些對著入侵者齜牙嘯叫,對獵物宣示主權的大型犬科動物,比如狼,或者狗。
相比之下,秦開泰的畫風就活潑許多,他左手一個假人右手一個假人,脖子上頂著顆獼猴桃,兩條小細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咔咔朝荀風的方向大步走來。
但很快,荀風就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似乎有點偏。
具體地說,就是有點偏向湯蕭緣。
“你們認識?”荀風轉過臉瞟了一眼湯蕭緣,問道。
湯蕭緣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又點頭,沒看秦開泰,聳了下肩,把挎在肩上的書包送到胳膊上,然后甩進手里用力抓緊,一副時刻準備著一書包把秦開泰掄飛再順帶送靳原一個大逼斗的架勢。
“……我看他像是來找你的。”荀風起身的時候秦開泰已經走得很近了,他目不斜視,用幾不可聞的氣音和湯蕭緣交流:“你要不想和人打交道就先回教室躲會兒吧,我上課就來。”
湯蕭緣聽進去了,點點頭,轉過身拔腿就跑——作為一架社恐中的戰斗機,強健的身體素質總能讓他能夠以最快的速度逃離社交現場。
湯蕭緣前腳剛逃,秦開泰后腳就撲上來了,拎著倆假人,一雙燈泡似的大眼睛直冒精光,開門見山地問荀風:“風哥?你跟剛剛那學姐認識?”
荀風又懵了,他包含疑惑地“嗯?”了一聲,隨即快刀斬亂麻結束了秦開泰腦子里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認識是認識,但他應該不是你學姐……”
秦開泰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說了聲不應該啊。
話音未落,就聽到荀風未說完的后半句話:
“他是你學長。”
“???”
“臥槽?!假的吧,哥你別騙我!”
秦開泰的反應完全在荀風的意料之中,他挑了下眉,見怪不怪地笑:“我騙你干嘛?不丟人,你不是一個人,剛認識的時候我也以為他是女孩子。”
“心碎了哥,我的學姐,我那么大個學姐,啪,沒了。”秦開泰兩手一拍,作白給狀,抓著假人,滑稽之中透著些許凄慘:“你可能有所不知,剛剛見到他的時候,我連給他生幾個猴子,生完上哪個大學都想好了。”
荀風被他逗樂了,擺擺手,溫柔地笑道:“你不如先想想自己上哪個大學,現實點。”
“說到這個我可不困了啊……”
“嗯?”
“咱們學校不是有那個競賽隊嘛,我生物和化學都還可以,就是……”
秦開泰個子小,荀風聽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微微垂著眼,頷首收額的聆聽姿態讓他流暢的下頜線順著胸鎖肌折出一道皎潔的月弧,在半敞的藍色校服領口外袒出肩頸的輪廓,他皮膚上那種瑩潤有氣色的白由此完全呈顯出來,滿是干凈的學生氣。
天氣悶熱,整座學校都回蕩著空調機箱嗡嗡的噪響,教學樓的走廊里人聲嘈雜,路燈熄滅后,天上的月亮也被云層遮掩大半,一派昏暗紛繁的熱鬧。
靳原在回絕了第二個問自己班級姓名的Omega后換了個偏僻的角落躲著,走動的時候都在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耐心開導秦開泰的荀風,仿佛要用目光把那道清瘦的身影疊進自己關于他的記憶里。
秦開泰沒跟荀風吹多久,校園內各個角落里的音箱就一齊發出了響鈴前通電聲,沉悶的電流音明示著學生提前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