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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聞到了雷劫的味道,眉心驀然一皺,看向三個徒弟。
“你們誰的雷劫?”
望斷秋扶風川長思:“……”呃。
白衣劍修見徒弟們欲言又止,眉心蹙的更深,很有嚴師威嚴:“說便是,吞吞吐吐像什么樣子。”
川長思輕咳一聲,看了唐棠一眼,有些許靦腆:“回師尊,是……是我們三個突破出竅期的雷劫。”
師尊:“???”
出竅,誰?他的蠢徒弟??
——
黑壓壓的劫云形成旋渦,雷聲轟隆,閃電先劈望斷秋,在劈扶風,最后一道落在川長思頭頂。
白衣師尊執劍,面無表情的在一旁,為渡劫的徒弟們護法。
身上冷氣嗖嗖直冒。
仙尊心情不爽,手不停摸索著劍柄,還偏偏有人要來找死。
修士渡劫一般會尋個隱蔽之處,以免被仇人打擾,也要防著那些想看看有沒有什么好處可撈的,就像定天派老祖,別說是一山老祖,就算是渡劫失敗的修士,身隕道消后為了能從他身上搜刮出點東西,那些人也恨不得大打出手。
樹葉被風卷的嘩啦直響,四周忽然多了幾道氣息,他們藏在暗處,一雙雙貪婪的眼睛看過去。
閃電彎曲著劈下,不歸劍驟然閃過冷白的光,一只修長玉手握著劍柄,玄知圣君冷冷回身,漆黑眼眸寫著“找死”二字,他周身氣場肅殺冷厲,涼意如三尺寒冰,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貪婪的視線驟然一滯。
“……”打擾,告辭。
他們被踩了尾巴似的把所有法術都用上,瘋狂逃竄。
幾道劍氣迅速沖向各個方位,追在逃竄的眾人身后噼里啪啦一頓打,他們狼狽不堪,連連叫苦。
玄知圣君淡淡地收回目光,心中火氣消了一半,覺得舒服多了。
最后一道閃電落下,渡劫成功,等劫云飄走,降下甘霖,周圍慘遭摧殘的樹木從新煥發生機,三道出竅期的威壓從那三個大坑里爆發,幾秒后扶風幾人飛了上來。
川長思青衣破敗,發簪都被劈壞了,臉上也黑了一道一道,他從來沒有這么狼狽,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別扭道:“師尊,我們先去下一個城池換了衣裳在趕路吧。”
師尊瞥了他一眼,冷呵了一聲,也不理他,拿著劍走了,連背影都透露著幾分不悅。
川長思有理由懷疑這要不是他們剛剛渡劫完,修為還不穩定,那恐怕免不了被他師尊一頓打。
他和望斷秋連忙笑著過去,連忙追了上去,左面一個右面一個的哄,扶風拿著劍在后面跟著。
——金安城,某間客棧。
被雷劫劈的十分狼狽的三人重新梳洗完,換好新衣服,衣冠楚楚地出現在唐棠面前。
今夜金安城有燈會,街上兩旁亮著紅燈籠,歡聲笑語熱熱鬧鬧,劍修一身白衣坐在窗邊,三千青絲被發冠束起部分,其余的垂散下去,一只冷白修長的手握著酒杯,微偏著頭往下看,朦朧燭光映著他的眉眼,冷漠都摻進幾分柔和。
望斷秋幾人不知為何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飲酒的師尊,似乎隱約聞到了那融合著酒水曖昧的冷清香味。師尊不說話,垂著眸,眼睫略有些長密,淡色薄唇上一點水光,他們沒來由的心中一蕩。
川長思眸色沉了沉,才恢復往日的溫潤甜蜜,拿著一把折扇走過去,扶著欄桿往下看了看,笑著:“好生熱鬧,師尊可有興趣下去走走?”
他師尊賞了他一個眼神。
沒有,不去,滾。
川長思頓時一副失落的表情。
望斷秋坐在他師尊對面,一身紅衣似火,紅痕早就便從眉心處消退,狂妄和邪氣少了些,更加慵懶的鳳眸看著唐棠,這么大人了還故作低落,拉長音調喚著:
“師尊……”
唐棠飲酒的手頓了頓,淡淡抬眸,看著兩個裝模作樣的徒弟,這一雙雙眼睛在燭火下水潤潤的可憐,小狗似的,惹人憐極了。
就連被大冰坨養出來的小冰坨都站在一旁,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酷哥式央求。
啊……好可愛,想擼。
唐棠發自內心的感嘆完,頓了頓,很有自知之明的補充。
不過現在自己看他們可愛,估計以后,便是三個老黃瓜刷綠漆的孽徒瞧著自己可愛了。
他收斂心思,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態度起身,被三人裝乖扮可憐的,哄下了樓,走在街上。
……
火紅的花燈整整亮了一條街,紅綢瞧上去喜慶極了,百姓們面上掛著笑,在小販的攤子前駐足,耍雜技的噴出火焰,引起周圍一陣驚呼,猜燈謎的揚聲大喊,那家那家的小姐中頭籌啦,賜什么什么燈一盞,引得一伙人去圍觀。
唐棠師徒四人走在街上,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過視線都是善意的,幾人也不怎么在意。
望斷秋幾人沒死前便晃過燈會,分魂后下山領任務,趕上了便偶然晃一晃,除了這次是和唐棠一起晃得之外沒什么新奇。
只有唐棠是頭一次來燈會。
他看上去毫不在意的冷淡臉,還會冷咻咻的冒冷氣,眼神示意徒弟滾,但真逛起來,最收不住的就是口是心非又有錢的劍修了。
比如……
“噗——!”
壯漢臉色通紅,汗流浹背,火焰從他口中噴出去老遠,引起周圍一片驚呼,他一抹嘴,紅黑的臉笑起來牙白的發光,他做了個承讓的手勢,又喝了一口酒。
忽然,叮當一聲,他前面放的碗里多了一枚散發著光的夜明珠,壯漢:“???咕咚。”
川長思拉住他師尊的手,隱隱吸了一口氣:“師尊,多了。”
玄知圣君眉心微皺:“不多,凡人能噴火,有趣。”說著,便走向下一個覺得有趣的攤子,觀看了半晌,扔了一個夜明珠。
不過他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他給出去的夜明珠,今夜就只有屬于它的主人能看見。
川長思看著師尊走走停停,感受到了莫名的壓力。
凡人的燈會很熱鬧,不僅有各種新鮮玩意兒,還有數不清的美食,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白衣劍尊手中拿著采買的東西,淡淡瞥了一眼某個散發著蒸汽的攤子,繼續往前走。
扶風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望斷秋執著一盞花燈,回頭向后瞧了一眼,似乎發現晚了一步,輕嘖一聲,回頭,鳳眸微彎繼續和師尊說話。
十里長街燈光璀璨,紅衣男子手中華麗宮燈緩慢地轉悠,變換圖案,他微傾著身,低聲和中間一身白衣的冷漠男子含笑說話,另一邊,黑衣男子腰上佩劍,俊美的臉沒什么表情,漆黑眸色平靜,拎著一堆不符合他氣場的東西。
百姓們自覺的避開他們。
“哥哥!”
聽到聲音的瞬間,白衣劍修停下腳步,剛回過頭,便被人喂了一口沾了糖霜的甜糕。糯米的清甜在舌尖化開,川長思一身青衣,茶色眼眸含著笑看他。
唐棠咀嚼完甜糕,回想起對方的稱呼,眉心皺著:“哥哥?沒大沒小。”
川長思笑瞇瞇地看著在燈下格外惹眼的白衣劍修,好聲好氣:“人太多了,叫師尊不方便。”
聽到他的話,望斷秋不知為何呵了一聲,動靜之古怪,之陰陽怪氣。
唐棠沒發現徒弟們之間的針鋒相對,做出一副思考的神情,覺得他說的沒錯,便沒再說什么,他吃了一口果然好吃的糖糕,心情愉悅,剛走了兩步,不經意瞥到一個擺書的攤子,他步伐一頓,走了過去。
年紀不大的小販昏昏欲睡,忽然被一陣涼意弄醒,睜眼便看見一只干凈冷白的手伸向那一堆賣不出去的閑書堆里,然后抽出一本有關師徒的閑書,遞給了他一枚瑩瑩發光的夜明珠。
小販捧著夜明珠,看著明顯是仙人的白衣男人,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表情平靜。
——哦豁。
唐棠給了錢,從攤上拿了一本封面上寫著的書,想了想自己叛逆的徒弟們,覺得他很有必要在學習一番。
他神色淡淡,清冷如月,翻開書,一目十行翻到后面。
【師尊滿身欲痕的在床上喘著氣,濕潤的眼眶泛紅,他顫抖著想爬出去,卻被一只大手拉回,有人將他壓在身下,在他耳邊低低笑著,師尊難耐地抖了抖,被徒弟咬住了耳……】
“刺啦——”
神色淡淡的白衣仙尊松開手,書在垂落的途中化成灰燼,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