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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見到縛醉的時間都很晚,晚上的光線暗淡,縛醉也掩藏的很好,那點懸離的距離特別小,人們也不會特意觀察身邊人的腳是懸著還是沾著,所以不湊近點注意觀察,根本就不會發(fā)現(xiàn)。
沒有人會只在凌晨出門,沒有人會被迎面灑了一盆血而一滴不沾,更沒有人能懸離地面走路。
能做到這些的,當然只有鬼。
身后的人剛才還生龍活虎和他對罵,這會兒就嚇得在他背后渾身顫抖個不停,倒是顯得幾分可憐,房東小伙就下意識的往他身前擋了擋。
他抬眼看向前方,一直站立不動的縛醉正與他目目相對,頭上的黃色符紙無風輕翹了一下,陰森無光的眼瞳,精致的甚至不像真人的俊美容貌,再配著周邊的驚悚場景,看起來確實不像是個正常的活人。
這么久過去了,頭頂黃符的俊美男人卻任由他們兩個拌嘴互斗,既不解釋也不阻攔,只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
房東小伙終于覺得不對勁了,恢復了正經(jīng)作態(tài)往前悄走了一步,試探性的低喚了一聲。
“王?”
他的聲音故意放的小,在他背后躲著的朱明也處于極度的驚慌失措中,完全沒注意到。
當然,朱明要是注意到了,或許很快就會明白他自以為自己拉著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其實也‘是敵非友’。
對面的縛醉沒有應答,只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層薄薄的氣氤氳在他眼中,細長發(fā)間的淚墜無風自動,發(fā)出了淡淡的螢光。
然后便見縛醉手腳像是剛長出來的一樣,僵硬的抬起手臂,蒼白的指尖捻住額頭黃紙的一角,輕輕的把符紙接落在手中。
適逢朱明從他身后悄悄摸摸的探出頭,看到了這幕當時就嚇得大驚失色,立刻縮了回去頭都不敢抬,手指抓緊了他后背的衣服就想把他拽下樓,力道太大,差點沒把他當場勒死。
“走啊!快走啊!”朱明在他身后一個勁的催,“你沒看到他都能把符咒拿下來嘛,這玩意搞不動他,趁他還沒緩過勁,咱們快跑啊!”
但是房東像被嚇傻了一樣,站在原地像座小山,朱明死活拽不動他,在他身后怕的快要不爭氣的掉眼淚。
這廂,縛醉揭下黃符緩了一會兒后,終于恢復了對身體全部的控制權,發(fā)間散發(fā)螢光的淚墜也恢復了正常顏色,乖順的垂在他耳下。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黃紙,摸起來粗糙又廉價,有點像冥幣的紙質(zhì),上面畫的符咒是用暗紅的朱砂,看起來像是放了很久,輕薄的一捏就碎了。
他抬起頭,躍過前方的兩人,視線直投向了朱明房前貼著的一模一樣的黃紙。
就是一張看似廉價普通,隨處可見的符咒,竟然能讓他的肉身定住了半柱香。
不過短短的半柱香時間,朱明一介普通凡人對他自然造不成分毫威脅,可剛才若換了其他人在場,此刻或許他的肉身已是就地毀滅。
若在人間他的肉身毀滅,神魂無依,帶來的后果自是不可估量。
能畫出這個符咒,并且交給朱明誘騙他用在自己的身上,此人的心思與能力定然不可小覷。
思量至此,他抬眼看向躲在房東小伙身后瑟縮想跑的人,沉聲吐出一個字。
“誰?”
房東小伙楞了一下,迅速反應過來,朝后給了一個拐子:“問你,這符咒是誰給的?!?
“我,我為什么要回答鬼的問題啊?”朱明在他背后哭喪了臉,“這他媽的是鬼啊,咱們還不快點跑,還回答啥鬼問題啊!”
“別管這些了,他問你話呢,快回答!”房東小伙第一次這么的正經(jīng)正色,剛才濃厚的方言口音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是鬼,回答了也救不了咱們的命啊。你不知道,他之前就已經(jīng)和另外兩個不知道是鬼是人的在房子里殺了好幾個人了!”朱明的臉色越說越白,說著說著想起了什么,“對了,我的貓還在里面,我要把它帶上,不能留它在這!”
前方的縛醉聽罷臉色微動,他的腳邊,開始有什么東西在暗紅色的血液里蠕動。
而他身后的屋里,墻壁里的嘶叫聲也在一點一點漫出,墻壁的壁紙脫落,露出斑駁墻縫,碎痕條條,房里四處裝飾的花朵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枯萎。
朱明縮在他背后看不見這一幕幕的怪異,房東小伙看的心里急了,怒聲催促道:“區(qū)區(qū)兩條人命算的了什么,問你你就快回啊,你想死嗎?!”沒有任何人禁得住違抗他的后果,輕則厲鬼索命,重則天雷加身。
朱明哪里知道這些,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一個勁的勸著他:“這鬼太厲害了,連符咒和黑狗血都拿他沒用,咱們不能再拉無辜的人下水??!”
與此同時,縛醉身后的房子漫出了層層濃郁的黑霧,一只只蒼白細長的手臂爭相從地磚下涌出,低啞的嘶叫聲越來越大,隨著黑霧慢慢的飄出房門外。
黑霧之中,似有幾抹身影若隱若現(xiàn),有尖銳嬉笑的聲音漫出。
見狀,房東小伙就知道這下什么都遲了。
鬼吏出沒,小鬼現(xiàn)世,生人不可見,見之必丟魂失魄,成孤魂游鬼游蕩在三界之中,光不可視,胎不可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