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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數城市之中，往往白日里充斥著多少的和平與歡樂，在黑夜就會有多少骯臟不堪的東西暴露出來。

但越是骯臟，就越是能從淤泥中找到被掩藏的美麗不是嗎？

所以……他來尋找美麗的意義了。

——獨屬于他的，也是只有他才能夠發現與欣賞的美麗。

…………

夜晚降臨，月明星稀。

而在漆黑的道路上，只有幾盞燈罩上已滿是積灰的路燈在閃耀著光芒，但它們所能驅趕的黑暗卻也不多，只是引來了幾只灰撲撲的小飛蛾罷了。

說起來，在這條城中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那些門店卻都已早早的關了門，甚至就連路過的行人都沒有幾個。

不過，就在這樣寂靜到異常的黑夜之中，卻有一道纖弱的身影站立在道沿的一盞路燈之下。

路燈光芒昏暗，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是能隱約看到那人的手里似乎是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小熊布偶。

單看外表就像是個還未經世事的小家伙——但是，在如今這個家家戶戶都不敢在天黑后讓孩子們出門的時間，他獨自一人站立在此的行為實在說不上是正常。

可即便是如此明顯的異常，還是有人上前搭訕了。

“小姑娘，天色已經很晚了，你還不回家嗎？”

隨著漸漸接近的男人的問詢，低頭抱著娃娃的人也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頭。

這一看，才站定的男人便微微怔住了……因為對方并非少女，身高也比他想象中的要高上不少。

但即便看得出是一位少年，那精致漂亮的長相也足以使人感到一瞬間的恍惚。

而拋去這些……真正讓男人感到意外的是少年的眼眸——那樣一雙幾乎跟玻璃石般透明的眼眸，實在是詭異極了。

就連瞳孔的顏色也極淺，乍一眼看上去甚至會覺得對方其實是個失了明的盲人……又能讓人想象到恐怖故事中的詭異人偶。

但事實上，少年的眼珠子卻能夠轉動，此刻他正因為男人的接近而將視線落在了后者的身上。

一雙純粹的眼眸盯著男人的臉看，還含著對于陌生人的一絲警惕，但大約是禮儀家教的緣故，他還是開口問了好：“晚上好，先生。”

白瓷般的肌膚與那雙眼睛相結合起來，少年真像是個從商店櫥窗中活過來了的精致人偶。

呼吸不禁為少年的笑顏微滯住——男人知道他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了。

臉上笑意漸漸擴大，他的語氣關心起來：“最近城里不太平，這么晚了還一個人站在街上可是很危險的。”

“謝謝您的關心。”少年彎起唇角，像是不知道這個時間點還獨自一人在外意味著什么。“可是我在等人。”

“明天再等不行嗎？現在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你在等的那個人大概短時間內都不會來見你了。”

“真的嗎？”少年抬起頭，眉頭微微皺起：“您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暫時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眼見少年陷入了苦惱，男人的眼神更加溫柔：“那么，”他彎下腰靠近少年，問道：“要不要去我的家里暫住一晚呢？”

少年有些吃驚：“可以嗎？”

“當然了。像你這樣單薄可愛的孩子一個人在外面，可能會吸引最近制造了幾起人口失蹤案的變態殺手。”

“變態殺手？”

“是的，他已經捕殺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目前警察還不清楚他的動機到底是什么……但正是因為真兇還沒有被抓到，所以大街上才會這么安靜，因為大家都對此感到了害怕，你也該多小心些。”

“我以前從沒聽過，也沒人告訴過我這件事……謝謝您的提醒。”

“沒事，那么你今天就暫時跟我一起回去吧。”

“好的，謝謝您，我叫維綸。”

“很好聽的名字。”

“謝謝您的稱贊。”

……于是，才說過幾句話的兩人便決定一同前往男人的房子落腳。

二人跨過路面上的積水，踩在磚石上，一前一后地踏上了去往某處的路途。

只是，在不需要與少年繼續對視以后，在前面領路的男人卻漸漸散去了臉上的笑意。

真是，如此輕易就上鉤了呢。

…………

“呼……”

躲過刺向要害處的尖銳刀刃，向易古用一只手就將抱著玩偶的少年按在了墻上。

“當啷——”

清脆的刀尖落地聲在寂靜的房間中顯得格外響亮，向易古挑起眉：“這么早就忍不住想要動手了，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啊。”

“先生？”名為維綸的少年微微歪過頭，近乎透明的淡藍色眼眸還含著迷茫和微笑：“您在說什么呢，為什么我聽不懂。”

向易古無視了少年的裝蒜，從自己的兜里取出一張已經折疊好的小紙條，隨意地抖了抖將紙張展開以后，他緩緩地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維綸，二十二歲……噢天吶，你還真是長了張娃娃臉。”一邊驚嘆著看了一眼被他按在墻上動彈不得的少年，向易古一邊繼續念了下去：“職業是人偶師……嗯哼，這么說來你手里的玩具熊也是自己做的了？”

維綸的表情漸漸變得冰冷下來：“請不要將這兩者一同相提并論。”

“脾氣真大……”向易古看著手里的紙，還想再念下去，但底下那一長串的文字印入眼簾時，卻讓他將已經到了嘴邊的下一句給止住了：“你到底犯了多少罪，這也太長了……看來我想在這個世界里混口飯吃也是夠不容易的啊。”

搖搖頭后，向易古將紙隨意地塞回了外衣口袋里，也不在乎這樣的粗暴和直接會讓紙變形：“總之，連環殺人兇手就是你？為了完成你心目中完美的人偶？”

維綸沒有再說話了，只是盯著向易古的臉看：“你是警察？”

“嗯……差不多吧，工作之余混口飯罷了，誰讓我上司是個他媽的白癡呢。”

對于向易古的抱怨，維綸將其全然無視了，他只是繼續盯著向易古的眼睛看，突兀地開口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向易古微笑回應道：“多謝夸獎。”

維綸的眼中浮現審視，像是在判斷向易古身體的價值：“東方人的面孔在這個城市里很少見……手的形狀不錯，頭發的色澤也很好而且是罕見的黑色，耳骨的形狀也很漂亮……”

但還沒等他全部說完，就被向易古打斷了：“算了吧，你平時能輕易得手都是因為這外貌降低了那些受害人的警惕心，既然現在已經被我抓到了，就不用再妄想還能繼續你的人偶夢了。”

“我只是想要做出最完美的人偶，這有什么錯……反正……”維綸勾起唇角，似乎有些不屑：“反正那些人渣根本沒有什么價值，我能從他們身上取下還算不錯的部位已經算是給他們做靈魂上的升華了。”

“是嗎。”向易古微笑道：“既然你這么喜歡人偶的話，從今以后就由自己作為人偶來體驗后續的人生吧。”

維綸微皺起眉：“什么意思……”

“就是……”向易古眼中光芒一閃：“作為性愛人偶活一輩子的意思。”

再然后，維綸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等到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被放置在一張柔軟的沙發上坐著。

但當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時，維綸的瞳孔頓時一縮——因為這是他親自縫制的洋裝裙子。

可是……為什么現在會出現在他身上呢？

來不及去仔細思考這些問題，維綸第一時間想做的事就是從沙發上起來。

但是卻發現——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了。

明明對于周圍的感知都還存在著，但是不知為何卻完全喪失了對于肢體的控制能力。

這是怎么回事……維綸少有的感到了驚恐。

作為一個人偶師來說，全身上下最重要的部位就是他的雙手了……如果他的雙手不能再動彈了的話，那從今以后他又要如何去拿起那些制作玩偶的工具呢？

維綸更加努力地想要動起來，但實際卻是連多眨一下眼都異常費勁。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維綸陷入自我質疑之時，輕輕接近的腳步聲將他的意識拉了回來。

努力抬眼看去，卻發現是昨晚那個發現了他真實身份的那個男人。

“早上好啊，維綸。”

向易古一邊打著哈切一邊對坐在沙發上的維綸打了招呼，開始給自己倒水喝：“呼……昨天單是從你家里翻出這條裙子然后給你套上這件事就可真是累壞我了，不過索性一切都已經布置妥當了，從今以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待在這里了。”

維綸想要開口說話，但又發現自己連嘴皮子都動不了，只能憤怒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看著維綸的眼神，向易古笑了起來：“你似乎是想要問我為什么你會突然動不了了？哈……這樣的問題由你來問不是太過諷刺了些嗎？”

“放心吧，我可沒有給你注射什么奇怪的藥劑。只不過……”

說著，端起茶杯喝水的向易古眼中突然閃過了冰冷鋒利的光芒：“我不是說過了嗎？從今以后你就要作為你最愛的人偶活著了。”

“無論是進食還是排泄都會由我來照料你的，你只需要永遠做那個精致美麗的瓷娃娃就好了，哦不對，除了作為裝飾品以外，你還是有一個額外的用處的。”

說著，向易古走過來挑起了維綸的下巴，眼中含著微笑，卻說出讓維綸不能接受的事實：“那就是要一輩子都作為性愛玩具活著了——除了流食與水以外，你唯一所能接觸的液體就是男人的精液。”

不……這不可能……維綸的內心顫抖起來，他想要掙扎，想要從眼前的男人手中逃走。

但是——他渾身上下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就是眨眼和呼吸，甚至連張嘴說話都做不到。

“怎么，你不是最喜歡人偶了么，現在你變得這么漂亮精致，反倒想要逃走了？”

向易古俯下身子，語氣溫柔地對著維綸的耳朵輕輕說道：“可你已經沒有懊悔的可能性了……”

…………

“哈……”

在明亮的落地鏡前，身著洋裝的維綸完全憑借著向易古的摟抱才沒有摔倒下去。

此刻，他正坐在向易古的腿上，面前是透亮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