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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洗漱完整理好東西才離開客房。鄢行瀾去前臺還房卡，林奈無所事事地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鄢行瀾。

“我讓司機送你回家?”鄢行瀾走過來問他。

林奈點了點頭，明天要回學校了，他今天得回去整理一下二模試卷上的錯題。

兩人正肩并肩往外走，忽然有個男人在身后叫林奈的名字，話語中帶著不確定。等林奈轉過臉，男人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你怎么在這?”

林奈看到這個人，臉色忽然變了，剛想激動地喊一句父親，卻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忍住了。

“這是你朋友嗎？”林父瞥了眼鄢行瀾。

林奈點了點頭，他扭頭對鄢行瀾笑了笑:“這是我的爸爸……你先回家吧，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

鄢行瀾的眼睛在面前這父子倆身上轉了轉，然后用鼻音嗯了一聲，先一步走出酒店。

街頭某家咖啡店，服務生為靠近里邊的兩位顧客送了兩杯拿鐵，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林父看了一眼面前冒著熱氣的濃郁的咖啡，并沒有想要動它的欲望。他盯著林奈，毫不客氣地審視他。林奈臉上帶著討好地笑容與他對視，卻最終敗在他銳利的眼神下，情不自禁低下頭。

林奈披散著及肩的頭發，整個人看上去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透過林奈過于寬大的衛衣領子，他一眼能看見林奈脖子上明顯的吻痕。林父面無表情地挪開視線，伸出手，屈成拳頭，輕輕敲了敲桌面:“你為什么會一大早從酒店出來?”

“還是和一個男人?”

“你交男朋友了？”

林奈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和鄢行瀾之間的關系，鄢行瀾是他的男朋友嗎？他們兩個人是情侶嗎？

似是非是的回復讓林父更加生氣，他拿起面前的杯子，用力將里面的熱咖啡潑在林奈臉上。

林奈跟父親曾經一起生活了一年，這一年里，父親酗酒，醉到失去理智的時候就會暴揍林奈一頓，然后強迫林奈跪下向他磕頭道歉——他始終認為兒子給老子磕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以至于到了后來，林奈一見到父親的臉上浮現憤怒的表情就會條件反射地跪下。

這會兒的林奈也是這么做的，他來不及去擦臉上滾燙的液體，也不關心自己的臉是否被燙破相，連忙低著頭跪在地上。

“你真是變態嗎？”他聽到父親的嘴里吐出冷冰冰的話語，“我以為你的身體已經夠奇怪了，沒想到你的心理上也是個變態。”

林奈的內心酸澀不已……原來在爸爸眼里自己一直是個怪物，是個變態嗎？為什么喜歡鄢行瀾就要說他是變態?

林奈小聲為自己辯解:“可是我很喜歡他，他是第一個愿意花時間陪我的人。”

“既然這樣，我們以后就再也不見面了，省得你臟了我的眼！”林父憤怒地拍桌。

聽到這句話，林奈忽然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您不是從來都不愿意承認我的您的孩子嗎？”自從父親再婚組成新的家庭后，他就不許林奈來找他——就是生怕林奈在他的新老婆面前丟面，會讓自己抬不起頭。

聽到林奈的回答，林父拂袖而去。

林奈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卻又被一雙手及時扶住。

林奈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出現在這里的鄢行瀾，眼中充滿了驚訝:“你怎么沒走?”

鄢行瀾沒說話，從小圓桌上抽出面巾紙給林奈擦臉。他的眉頭皺起，動作卻很輕:“疼嗎？”他問。

林奈搖了搖頭。

鄢行瀾看了他很久，最終決定不主動詢問關于林奈和他父親的事。他一直沒走，偷偷隔著窗戶看著父子倆的互動。雖然聽不清他們談話的聲音，卻能清楚地看見兩人的表情。當林奈的父親向林奈潑咖啡的時候他就想沖進來，可又怕自己直接進來會傷了林奈的自尊，就硬生生地忍到了林奈的父親離開。

“起來。”鄢行瀾伸出手，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為什么要跪下?”

林奈淡笑著搖了搖頭不回答。起了身。他彎下腰輕輕捶了捶膝蓋，抬起頭看著身側的鄢行瀾，語氣帶著淡淡的嬌氣:“我腿麻了，走不動路了。”

鄢行瀾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蹲在林奈面前，硬邦邦地說:“上來，我背你。”

林奈趴在他肩上，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可以改成公主抱抱我嗎？”

鄢行瀾只當沒有聽他說過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