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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里,顧源在電梯中正專心致志地修煉著,沉浸在鬼經中,他并不知道昨夜的道士已經跟著他來到了別墅外。
臥室中,白澤慢悠悠地起了床,把林少卿穿過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里,又把臥室收拾了一遍,自從林少卿教了他怎么用現代的這些家電后,他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林少卿的保姆,不過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樂在其中。
晚上下班回家,天色漸暮,林少卿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家里走,可遠遠的,他就看見別墅柵欄外站著一個黑色身影,他心里一驚,心想,這道士不會真的等了一天吧…這么死心眼的嗎……
到了別墅前,看清果真是李棄,林少卿無語道:“你怎么還在這兒…”
李棄無所表情,只理直氣壯淡淡道:“你說的讓我等你回來,我得收了鬼才能走”
聞此,林少卿在柵欄外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疲憊道:“兄弟,坐會兒吧,跟你說實話,我家里是有鬼,這個我也騙不了你,但是我們是朋友,相處得挺好的,我不會讓你做法的”
見林少卿不讓自己收鬼,李棄眸色一沉,有些氣憤道:“我早跟你說過,鬼魅惑人,不可相信鬼物的話,你居然還跟鬼物做朋友,它遲早會吸干你的”
“不是,兄弟,你這人怎么那么絕對呢,人有好有壞,鬼也有好有壞啊,你看我這樣,吃嘛嘛香身體倍棒,像是被鬼吸了精氣的樣子嗎?”
林少卿有些不悅地說著,雖然他自己也嫌棄家里的兩只鬼,但是不知為何,別人一說他就不開心,跟罵他自己似的。
聽著林少卿的話,李棄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確實有些奇怪,林少卿周身被陰氣包裹,但絲毫沒有被陰氣侵蝕的痕跡。
按理說,沾染鬼氣的人精神狀態都會很差,但林少卿除了有點累,其他完全沒有異樣,僅有的這點累還明顯是因為上班,因為早上的時候他可是活蹦亂跳的。
但李棄堅信鬼物害人,嚴肅道:“它今日不害你,不代表明日不害你,既然被我發現了,我就必須得除了它,昨夜我除一只女鬼的時候,你家的鬼就躲在一旁,我有理由懷疑它是女鬼害人的同伙”
“什么?昨天半夜?”
林少卿皺起了眉頭,他不知道顧源出去的事,但白澤一直跟他在一起,一猜就只有顧源能出去闖禍了。
無奈,林少卿站起了身,示意道:“走吧,跟我進去,我家的鬼雖然有點皮,但是不可能害人的,我說你也不信,不如你自己看看,不過進去了不許動手”
說罷林少卿就領著李棄向別墅門走去,他讓李棄進去,一是想證明自己家的鬼是好鬼,二是看李棄真等了自己一天有些不好意思,反正有白澤在,即使動手也不怕。
這個時候,林少卿并沒有發現,一想到白澤,他就特別有底氣。
一進入別墅,一股陰氣撲面而來,李棄眉頭一皺,面色凝重,但林少卿一臉無所謂,他已經習慣了。
客廳里,顧源正在沙發上吃零食,一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他頭都沒回,就背對著大聲道:“林林,這個番茄味兒的吃完了,你明天再買點唄,還有那個蒜香味的也可…”
顧源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回過頭,看到了林少卿身旁的李棄。
愣了一秒后,顧源嚇得“蹭”的一下就竄到了窗簾后,只露出半個腦袋,戰戰兢兢道:“狗林林,你該不會是找人收我吧,不就是把你零食吃完了嘛,不至于吧,我下次給你留點就是了,你快讓他出去…”
對于李棄這種真正有修為的道士,像顧源這種小鬼有種天生的畏懼,加之他看過李棄是怎么斬女鬼的,心里就更害怕了。
看著窗簾后唧唧索索的顧源,林少卿指了指,無語道:“看看吧,他這膽子,能害人嗎,他最多就是逗逗流浪狗,偷點零食吃,沒有壞心的,比某些活人可愛多了”
李棄眉頭緊蹙,一雙銳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顧源,他覺得這鬼是有點傻了吧唧的,而且陰氣不強,最奇怪的是,身上居然沒有怨氣。
要知道,死時沒有怨氣或執念是成不了鬼的,所以鬼身上都或多或少有怨氣,且怨氣越強,死后就越厲害,但不管強或弱,只要是鬼,就一定會有怨氣,這是李棄第一次見到沒有怨氣的鬼,他心里充滿了疑惑。
沒有怨氣,如何成鬼?而且這鬼弱是弱,但卻魂體凝視,真是奇怪。
林少卿領著李棄在沙發上坐下,還給倒了杯水,因為他看到李棄嘴唇有些干涸,想來是在外面等了一天的緣故。
李棄警惕地四處觀察,好一會兒,他放下了水杯,看向林少卿嚴肅道:“昨晚逃走的小鬼是他,但是你這里應該還有其他鬼,若光是那個小鬼,不可能有這么濃重的陰氣”
這時,廚房門打開,穿著圍裙的白澤走了出來,他眉目淡然,神色溫和,手里還端著一盤剛做好的糖醋排骨,笑著道:“閣下說的可是我?”
語罷白澤又看向林少卿,溫柔道:“卿卿,你要的糖醋排骨”
白澤若無其事地忙活著,表情沒有半點異樣,但幽邃的黑瞳里沒有半點笑意,只有森寒的冷意。
看到白澤,李棄條件反射一般,馬上抬手抓住劍柄做出了防御姿態,神色如臨大敵,渾身繃緊,仿佛馬上就要決一死戰,因為從白澤出來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危機感,那種如墜冰窟,逼近死亡的寒意。
李棄后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渾身肌肉都在做著出擊準備,但同時他心里更加疑惑,因為白澤身上,也沒有怨氣。
怎么可能?有如此濃重的陰氣,能什么都不做就讓人有瀕死的寒意,身上還沒有怨氣?這怎么可能?李棄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同一時刻,白澤心里在想著,卿卿居然帶個男人回來,他帶個男人回來,帶男人回來!!!
白澤和李棄心里各有所思,但他們眼神對峙著,李棄神色肅穆警惕,白澤自若帶笑,但眼神之間,已經是一觸即發。
道士與鬼,本就勢不兩立。
見此情況,林少卿趕緊一把按住了李棄握劍的手,急切道:“別動手別動手,屋里東西壞了我可是要賠的,我家就這兩只鬼,都是好的,絕不會害人的”
而白澤的目光落在了林少卿按李棄的手上,頓時臉色一沉,冷冷道:“卿卿,過來,你不是要吃糖醋排骨嗎,給你做好了,趕緊吃”
見白澤盯著自己的手臉色不善,林少卿像燙到一樣立馬收回了手,一溜小跑跑到白澤身邊,吃了塊排骨然后哄道:“別生氣別生氣,他說顧源是什么女鬼的幫兇,一直在外面不肯走,我才讓他進來看看,你做的真好吃,好啦,不許臭著臉”
被林少卿一哄,白澤臉色好了一些,向顧源道:“顧源,過來,說說昨晚的事,給道士先生解釋解釋,你沒害過人,不用怕他,有我在,不管是人是鬼,敢在這里撒潑,我都不會讓他好過”
白澤淡然而又堅定,似乎是給小孩撐腰的家長,而顧源還是沒敢出去,只從窗簾后露出了腦袋,委屈道:“我才不是那丑大姐的同伙呢,我就是看她在那兒哭挺可憐的,想幫幫她,誰知道她居然想撕了我,還好我跑得快,都不管我的事啊,是那丑大姐想害人,我也是受害者,你殺了那丑大姐我才逃出來的…”
聽聞顧源不是女鬼的同伙,李棄眸光微閃,當下他已經不著急收鬼了,他想弄清楚,為什么這兩只鬼沒有怨氣?其中一只沒有怨氣還如此強大,這和他所了解的不一樣。
其實顧源和白澤并非沒有怨氣,只是他們修習鬼經,怨氣早已被化解,普通的惡鬼是靠吸收精氣和怨氣強大自身,精氣就是人類精血,而怨氣是所有負能量的集合體,融合了痛苦,怨恨,不甘,憤怒,恐懼,悲傷,血腥等等等等。
白澤和顧源是靠自身修行的鬼,他們已經不需要怨氣,而普通鬼就只能通過吸收精氣和怨念,不然等待它們的就是消散于虛無,畢竟鬼經這等逆天地的東西,不是誰都有資格擁有的。
腦中沉思幾瞬,李棄心生一計,他要留在這里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乎,他直接雙眼一閉暈倒在了沙發上,當然,他是裝的。
見李棄突然倒下,林少卿看了看旁邊的白澤,皺眉道:“你干的?”
白澤眉頭微蹙,也疑惑道:“不是我,我沒動手”
林少卿不再詢問,他趕緊跑回沙發處,查看了一番,推測道:“難不成是在外面站了一天餓暈了?這人有低血糖嗎?”
說罷林少卿抬頭看了看白澤和顧源,道:“你倆還杵著干嘛,過來啊,他這么大一只,我弄得動嗎?”
此時李棄暈倒,按理說已經沒有了威脅,但顧源還是沒挪動腳步,他從窗簾后面伸出手指了指李棄身后的桃木劍,示意道:“林林,你把那個玩意兒拿遠點,看著那個我害怕”
見顧源害怕桃木劍,林少卿扭頭看向白澤,調笑道:“白澤大人,你不會也怕這個吧,要不我買下來放臥室?”
“怕倒不至于,就是看著煩,快把它扔了”
“好好好,聽你們的”
說罷林少卿就把李棄的桃木劍取了下來,不過他似乎覺得隨便拿別人東西不太好,便對“昏迷”的李棄道:“不好意思啊,暫時給你放一邊,等你醒了就還你”
林少卿把桃木劍用布料包起來放到了遠處,白澤和顧源才靠近,到了近前,白澤看了看李棄,提議道:“卿卿,要不我做了他?這樣他就不會來煩你了”
聽聞此話,“昏迷”中的李棄后背一緊,但他還沒來得及做出防御姿態,就聽林少卿說:“不行,不許亂來,他在別墅前晃悠了一天,出了事我會被逮起來的”
“那怎么辦,把他扔出去?”
“天都黑了,弄出去不太好,再說這人又不是壞人,找個客房讓他睡一晚吧,醒了他會自己走的”
林少卿說了把李棄留下來,白澤和顧源也不再說什么,雖然他們都很想把李棄扔出去。
最終,在白澤的幫助下,林少卿給李棄灌了杯糖水,然后把人弄到了一間客房里,他才做不出把一個昏迷之人趁黑扔出去的事。
把李棄弄進客房后,客廳里的氣氛又恢復了融洽,白澤把做好的飯菜端出來,一人兩鬼吃得甚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