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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源愣在門內(nèi),呆呆地看著門外之人,李棄眸色溫柔,一人一鬼對視良久,顧源心中五味雜陳,情緒翻涌,眼眸都有點潤了,但轉(zhuǎn)瞬,他眉頭一蹙,大大“哼”了一聲,然后“啪”地一下把門給關(guān)上了。
見顧源竟然把李棄關(guān)在門外,旁邊的林少卿一臉懵逼,問道:“你怎么不讓他進(jìn)來啊?”
“他不是要走嗎,那還回來干嘛,讓他流浪去啊,把我們當(dāng)什么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讓他當(dāng)流浪狗去吧!”
顧源氣憤地說著,語氣頗為傲嬌,但不知為何,他心里有些竊喜,但他才不會表現(xiàn)出來呢。
門外,李棄滿臉疑惑,寒風(fēng)把他的頭發(fā)吹得稍稍凌亂,加上那滿身風(fēng)霜的模樣,還真有幾分流浪的氣質(zhì)。
顧源頭也不回地往客廳走去,林少卿看著顧源的背景呆了幾秒,接著他再次打開門,對門外的李棄道:“快進(jìn)來吧,外面冷,進(jìn)來再說”
林少卿把李棄讓進(jìn)了屋內(nèi),同時喊道:“白澤,白澤,快出來,李棄回來了!”
兩秒后,白澤從廚房出來,看到李棄,他并不是很驚訝,也沒多問什么,只笑著招呼道:“坐下歇會兒吧,等下就可以吃飯了”
李棄微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過多言語,但他心中卻感觸頗多,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回到這處鬼宅,心底會沒來由地升起一種幸福之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明明他以前最討厭鬼了。
沙發(fā)處,顧源背對眾人,他就安靜地坐在那里,可這個如常的背影,偏能讓人感覺氣呼呼的。
李棄徑直來到沙發(fā)前,把懷里的盒子放在了顧源跟前的茶幾上,接著他蹲下身,稍稍抬眸望著坐在沙發(fā)上的鬼,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輕輕拍了拍那精致雕花的黑漆木盒,眼神溫暖帶笑,柔聲道:“送給你的”
“哼”
顧源瞥了李棄一眼,非常傲嬌地?fù)P起了下巴,雙手抱胸,一副老子不愛搭理你的模樣。
李棄也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指尖輕輕摩挲著盒子上的花紋,他眸光淡定,胸有成竹,他知道顧源一定會接受這份禮物的,而且會非常喜歡。
場面一時沉默,顧源揚著下巴雙目望天,心里想著,老子是那么容易哄的嗎,別以為小恩小惠就可以收買我,老子可是有原則的鬼!
可想著想著,顧源就發(fā)現(xiàn)這盒子對他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一種無法言說的親近之感,但李棄還看著呢,他死要面子,也不好意思去拿,畢竟這是李棄送的禮物,一收了不就代表他原諒李棄了嗎。
睡完勞資就跑,還跑那么久,勞資是不會理你的!禮物再好勞資都不要,勞資有骨氣!哼!顧源心里如此咆哮著,腦海里還有兩個小人,一個是他,一個是李棄,他正把李棄摁在地上錘。
廚房門口處,林少卿正暗戳戳地看著戲,手里拿著一個白澤剛剛給他的大雞翅,一邊吃一邊看,他突然覺得,吃瓜真的太有意思了!
一分鐘后,顧源實在裝不下去了,一靜下來,他就更能感覺到盒子里的吸引力,他瞪了李棄一眼,問道:“盒子里是什么,我怎么感覺不對勁…”
李棄沒說話,他拉起顧源的手,放在了盒子上,并給了顧源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
將手放在盒子上,顧源更覺得親切,片刻后,他表情震驚,說話都不利索了,看著李棄道:“小道士,難、難道是…你怎么找到的?”
聽著李棄與顧源的談話,林少卿滿心疑惑,他也想知道盒子里是什么,怎么會讓顧源如此驚訝,于是他扔了快吃完的雞翅,擦了擦手,走到沙發(fā)旁好奇問道:“狗源兒,是什么是什么,你們倆能不打啞謎嗎?”
這時顧源把盒子抱了起來,貼臉蹭了蹭,表情愉悅,神色眷戀,開心道:“這是我的骨灰,我死的時候沒人收尸,自然也沒人會關(guān)心骨灰,沒想到居然還能回來…”
一聽是顧源的骨灰,林少卿也頗為驚詫,疑惑道:“狗源兒都死了好幾年了,你怎么找回來的?”
“我在附近打聽了當(dāng)年顧源意外的事,找到了拉走他尸體的殯儀館,正好那家殯儀館我有幫過忙,幫他們抓過幾次鬼,所以他們就私下通融找出顧源的骨灰給了我,還好去得及時,他們說再晚一個月,那批沒人要的骨灰就會拉出去集體處理了,我跟他們說顧源有人要的,就領(lǐng)了回來”
李棄認(rèn)真地回答著,目光一直停留在顧源身上,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時抓鬼時那樣冷漠銳利,反而充滿了不可言說的柔情,深邃的瞳孔里倒映著顧源傻啦吧唧蹭骨灰盒的模樣。
聽聞李棄是去找顧源的骨灰,林少卿蹙眉道:“聽起來很順利嘛,那你為什么走了那么久,大半個月誒,我們還以為你跑了呢,狗源兒這么多天郁悶得連零食都少吃了”
一聽林少卿如此說,顧源神色一赧,有些不好意思,死要面子反駁道:“林林,你說什么呢,我不是我沒有你亂講!”
“好好好,你沒有你沒有…”
林少卿敷衍著回道,語氣里滿是笑意,李棄也被顧源氣呼呼的狡辯模樣逗得笑出了聲,解釋道:“我聽說隔壁市的三危山深山里有金絲楠陰沉木,便想著可以給顧源做個骨灰盒,原來殯儀館的盒子太差了,得給顧源換個好的,所以就去了隔壁市”
“去就去唄,那你怎么不接我們電話,消息也不回”
“我想給顧源一個驚喜,我進(jìn)了三危山,里面有個古墓,確實有金絲楠陰沉木,我就弄了一大塊出來,雕了這個骨灰盒”
“啊?這個骨灰盒你親手做的?你還會這個?”
林少卿驚訝發(fā)問,說罷他走到顧源身旁坐下,抬手摸了摸顧源懷里的盒子,那精致的花紋,他沒想到李棄還有木工的手藝。
聽林少卿這樣問,李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紅了臉,吞吞吐吐道:“也不會,我在三危山山腳下一個木工師傅那兒現(xiàn)學(xué)的,給了他些錢,做了好幾次才成功”
說到這兒,林少卿才注意到李棄手上有很多細(xì)小的傷口,想來是為做這個骨灰盒受的傷。
林少卿看到,顧源自然也看到了,見李棄給自己找回骨灰,還親手做骨灰盒,顧源其實早就不生氣了,他只是面子擱不下,所以裝作若無其事,問道:“你爪子沒斷吧?”
見林少卿和顧源都看向自己的手,李棄微不可見地把手藏了藏,聲色柔和道:“我沒事,你喜歡就好”
顧源嘴角控制不住地?fù)P起,但他強(qiáng)行壓制著,裝模作樣道:“哼,看你這么識相,那事兒咱們就揭過,以后還是兄弟,當(dāng)沒發(fā)生過”
一聽這話,李棄眉頭一皺,嚴(yán)肅道:“不行,已經(jīng)發(fā)生了,怎么能當(dāng)沒發(fā)生呢”
“不是?我都不計較了,你還想怎么樣?”
顧源以為李棄想找茬,有些氣憤地反問道,他心想,勞資一個被上的都不糾結(jié)了,你還不揭過,你這個狗東西是不是有毛病?
看著顧源質(zhì)疑的神色,李棄鄭重道:“之前我就說了,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
“我是男鬼,又不是妹子,負(fù)什么責(zé),不要你負(fù)責(zé),你幫我找回骨灰就當(dāng)扯平”
“不行,我一定要對你負(fù)責(zé)!”
李棄言辭懇切態(tài)度堅決,堅持要負(fù)責(zé),倒是讓顧源懵住了,愣了幾瞬后,顧源無奈道:“我不介意了,你不用負(fù)責(zé),那晚我也有不對,你不用因為內(nèi)疚而負(fù)責(zé)”
聞此,李棄眸色一沉,臉色幾經(jīng)變換,深呼吸一口氣后,堅定道:“顧源,我對你負(fù)責(zé)不僅僅是因為那事兒,是因為…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