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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林少卿一把按住了暴躁的顧源,笑著道:“狗源兒,你不是跟李大師沒關系嗎?怎么那么生氣人家抱女孩?”
一聽這話,顧源愣了一下,隨即安靜了下來,他撓撓頭,自我疑惑道:“對哦,我干嘛要生氣…”
“你呀,別煩了,李棄這不是要把她們倆救就來才抱的嗎,平時你也知道他有多不喜歡跟別人有肢體接觸,也就跟我們好點,特別是你,都睡到人家床上去了,長點心吧,李棄真的挺不錯的”
聽林少卿又提這茬,顧源眸色一窘,委屈道:“林林~!我不樂意嘛,他說讓我在上面的,但每次都騙我…”
“原來是因為這個你才鬧的呀,不錯,有志氣,我支持你,要是有一天你能壓了李棄,我就給你做滿漢全席”
“那林林你呢?有沒有志氣,就認命被大佬壓了?”
聽聞此話,林少卿臉一紅,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蹲下身道:“閉嘴吧你,去拿點水來,李棄讓我們照顧這倆女孩,咱們可得盡心”
見林少卿蹲下查看方彤和鐘離月的情況,顧源伸出爪子揉了揉林少卿的頭發(fā),笑著道:“林林害羞起來比妹子還好看,看你這模樣就壓不過大佬哈哈哈…”
林少卿一掌拍開顧源的爪子,瞪了一眼道:“別廢話,快去”
在林少卿的目光威視下,顧源飄著離開了,見鐘離月呆滯著一臉茫然,眼淚也止不住地流,口中還念叨著什么,林少卿湊近一聽,鐘離月在不停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屋內,白澤和李棄與女鬼打做一團,女鬼處于下風,見事情不妙,女鬼想閃身朝門外襲去,但次次都被及時阻攔。
女鬼勃然大怒,仰天嚎叫,聲音尖利刺耳,隨著她的叫聲,屋內響起“咔嚓咔嚓”的冰凌脆響,墻壁和家具都迅速蔓延上一層冰霜,那被冰凍的桌子,一陣陰風掠過,竟霎時化為了齏粉。
冰霜襲到近前,白澤身周涌起陰氣抵擋,李棄慢了一步,冰霜沾到了他的腳,順勢就往上爬,眨眼間冰層就凍到了他的大腿處。
趁著白澤和李棄防御的功夫,女鬼化作一股陰氣竄出了門,白澤漂浮虛空,想要先救李棄,可李棄著急道:“別管我,先去救鐘離月,我自有辦法”
白澤點點頭,閃身出了房門,屋外,林少卿正守在鐘離月身旁,他還沒反應過來,女鬼已經襲了過去,白澤大驚失色,大喊了一聲“卿卿”,而林少卿嚇得只下意識抬手一擋,卻見他脖頸間的暗紅指環(huán)發(fā)出一陣強光,接著女鬼慘叫一聲倒飛了出去。
下一秒,白澤來到林少卿身邊,幽邃的黑眸里滿是擔憂,急切問道:“你有沒有事?傷著你沒有?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林少卿從來沒看過白澤這般六神無主的樣子,他按下了白澤在自己身上觸摸檢查的手,道:“我沒事,她沒傷著我,這個指環(huán)又保護了我一次”
一聽林少卿說沒事,白澤長長松了口氣,他的眸光變得狠戾,轉頭看向女鬼,陰沉沉道:“你他媽找死…”
這也是林少卿第一次聽見白澤罵臟話。
由于女鬼想殺鐘離月,差點誤傷到林少卿,白澤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渾身的氣勢突然凌厲了許多,眼神陰森恐怖,俊雅的面龐陰沉得似要把女鬼生吞活剝了一般。
白澤化為陰氣朝女鬼襲去,兩股陰氣在空中激烈纏斗,林少卿低頭看著手中的指環(huán),剛剛女鬼飛出去那一瞬間,他聽到了一聲很輕微的脆響,此時一看,果然是指環(huán)上有了一道裂紋。
屋內,李棄正閉眼凝神,他手中結印口中念咒,身體發(fā)出一點淡淡的白光,漸漸形成一個光罩,腿上的冰霜也被抑制下去。
腿部重得自由后,李棄摸出一張符咒,他咬破指尖將血抹在符咒上,并蹲身將符咒按在了地板上,大喝一聲:“九天陽火符,破!”
話音一落,符咒上燃起一點火焰的虛影,接著那火焰虛影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把滿室冰霜燒得一干二凈。
出得門來,見白澤正與女鬼纏斗,李棄將就指尖的血抹在了桃木劍上,這時女鬼的頭發(fā)化作冰錐射出,李棄從側面切入,將女鬼的頭發(fā)斬成了兩段。
另一邊,顧源端著一杯水屁顛屁顛地過來,蹲下遞給了林少卿,林少卿邊給鐘離月喂水邊問道:“你怎么去那么久?”
“你不是說得盡心嘛,我去樓下倒熱水啊,女孩得喝熱水”
“這個時候你倒是講究”
鐘離月大大喝了幾口熱水,似乎有些緩過神來,她抬眼看了看林少卿,接著一頭扎進林少卿懷里,嗚嗚哭了起來。
林少卿手足無措,只能將水杯放在了一邊,柔聲安慰著。
在白澤的全力攻勢下,女鬼應接不暇,李棄趁女鬼不備,從后面一劍洞穿了女鬼的心臟。
女鬼慘烈尖叫,姣好的面容扭曲,嘶吼道:“該死,你們都該死!”
女鬼渾身涌起一陣冰霧,強行掙脫了桃木劍,她的身影透明了很多,她想穿墻逃出別墅時,卻被一陣黑霧給彈了回來,白澤早就在別墅墻壁做了手腳。
白澤殺心已起,他用黑霧困住女鬼,想讓女鬼灰飛煙滅,見此情況,林少卿大喊了一聲“等等”。
看著如冰尸一樣的女鬼,林少卿問道:“你是誰?為什么要害鐘離月?還有鐘離月的朋友,也是你害的對不對?”
“我害他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該問問他們是怎么害我的!”
“他們合伙殺了你?”
“殺?呵,豈止,你無法想象他們有多殘忍…”
接著,女鬼講起了在雪山上的痛苦經歷。
女鬼叫宋恬,生前是個小模特,憑借漂亮的外表,找了富二代常云做男朋友,這常云,也就是她第一個害的人。
上雪山一共七人,除了宋恬,其他幾個人都是富二代,宋恬是跟著常云去的。
上山之前,宋恬幫六人照了合照,巍峨壯觀的雪山下,常云摟著宋恬嬉笑道:“寶貝,回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一聽富二代男朋友提結婚,宋恬甜蜜一笑,答應道:“好啊,要是你反悔怎么辦?”
“我怎么會反悔,要是我反悔,就讓我出車禍,變成植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行不行?”
愛情當前,常云發(fā)著毒誓,似乎發(fā)的誓越毒,就越能表明他的真心。
一行七人上了山,疲累而快樂,可天有不測風云,發(fā)生了雪崩,萬幸的是,他們找到了一個雪洞躲避。
躲在雪洞里,四個男生愁眉不展,三個女生嚇得紛紛哭泣,在逃生的過程中,他們的背包丟了幾個,而那幾個背包里,全裝著食物。
大雪封山,他們被困在了沒有食物的雪洞里,有人餓得吃雪,有人頭暈眼花昏了過去。
幾天過去,所有人都餓得不行了,三個女生被安置在最里面,四個男生在洞口處竊竊私語。
劉闊提出了吃人肉的可怕想法,褚成應聲附和,常云默不作聲,巫啟年堅決反對。
這樣的絕境下,能讓人的惡欲迅速滋生并瘋長,最后失去理智,泯滅人性,成為人間的惡魔。
在劉闊的說服下,最終常云默認了這個提議,巫啟年依舊不同意,可三比一,巫啟年也沒有辦法。
那么吃誰?這是個問題。
四個男生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掃向了雪洞里側蜷縮著的女生,最后他們選定了宋恬,因為宋恬只是個小模特,沒有家室背景,而其他人都是富二代,父母之間還有生意上的牽連。
劉闊和褚成把餓得半昏的宋恬拖到了雪洞中間,劉闊拿出一把匕首,冷冷道:“恬恬,對不起了,只有犧牲你,我們才能活下去”
匕首泛起銀白的光芒,射在宋恬的眼睛上,讓她覺得更暈了,當意識到劉闊想做什么時,她哭著喊自己的男朋友常云,可常云卻背過了身去,一言不發(fā)。
宋恬驚恐萬分,她信任的男朋友竟在這時背棄了她,再看其他男生,嘴臉一個比一個猙獰。
只有巫啟年,他一把拉住了劉闊的手腕,嚴肅道:“放過她行不行?”
劉闊沒有搭話,只給褚成使了個眼色,褚成強行將巫啟年拉開,至此,宋恬的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那是鋼刀劃破皮膚的聲音,那是鮮血噴涌的聲音,宋恬在劇烈的疼痛中,流著淚閉上了眼睛。
當宋恬再次有意識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變成了鬼,她看到自己的尸體大喇喇地躺在雪洞中間,衣不蔽體,鮮血淋漓,腿部的肉都被剃了下來,兩根大腿骨血呼刺啦地暴露在空氣里。
曾經年輕美好的肉體,此時變成了他人口中的食物。
洞中,劉闊、褚成坐在一起,正跟餓狼似的大口吃著生人肉,鮮血糊了滿手滿嘴,面目猙獰而扭曲,常云獨坐一旁,邊哭邊吃,淚水滴在手中的肉塊上,與鮮血混在了一起。
常云不遠處,巫啟年滿眼含淚,他看著手中的肉塊不斷說著對不起,但極度的饑餓下,他最終還是咬了下去。
雪洞深處,兩個女孩哭著小口咀嚼,她們又餓又怕,當劉闊遞肉給她們時,那個眼神很是詭異,仿佛在看未來的儲糧似的。
從始至終,只有巫啟年為宋恬說過話,也許這就是巫啟年沒有喪命,只斷了一條腿的原因。
他們吃了她,然后活了下來。
天晴后,他們出了雪洞,把吃剩的骨頭隨意埋在了冰雪之下,他們遇到了救援隊,他們說上山的只有六個人。
六個富家子弟被接回家好生修養(yǎng),大難不死,何其幸運,所有人都在祝福他們。
只是茫茫雪山,那具帶血的骸骨,被無情風雪封壓在了萬丈嚴寒之下,雪風凜冽,抹平了一切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可是,宋恬的鬼魂,跟著常云回來了。
她慢慢地折磨每一個人,讓他們夜不能寐精神崩潰,讓他們吃什么都是人肉的味道,再讓每一個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現(xiàn)在,就剩一個鐘離月了。
聽罷女鬼的敘述,林少卿直覺胃中翻涌惡心,他面色微白道:“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鐘離月能不能放過她,可以讓她贖罪為你做一些事,你已經殺了很多人了,不要再繼續(xù)作惡了”
“作惡,我這是報仇!他們是罪有應得,今天栽在你們手上算我倒霉,但我絕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我只恨沒時間讓他們死得再慘烈些”
女鬼憤怒吼道,甚至掙扎著想沖破黑霧。
林少卿蹲下身輕輕拍了拍鐘離月的肩膀,正色道:“鐘小姐,宋恬回來了,就在那里,你有什么想跟她說的嗎?”
一聽“宋恬”兩個字,鐘離月跟觸電一樣渾身一抖,她順著林少卿手指的方向跪下去“砰砰”磕頭,并哭著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是劉闊給我的,我不想吃的…”
看著地面瘋狂磕頭的鐘離月,宋恬全白的眼睛森然,沉默良久后,她才冷冷道:“知道為什么我把鐘離月留在最后嗎,因為我在雪山上跌倒的時候她拉過我一把”
聽聞此話,林少卿勸說道:“你殺了那么多人,今日難逃一劫,但你應該還有家人吧,讓鐘離月為你做點什么吧”
提到家人,女鬼微微有些動容,嘆息一聲道:“我還有個弟弟,父母年齡也大了,告訴鐘離月,讓她送些錢給我父母”
林少卿點點頭,問道:“還有別的什么嗎?”
“沒有了,今生也就這樣,是我遇人不淑,你們動手吧”
女鬼爽快地回答道,說罷便閉上了眼睛。
白澤和李棄對視一眼,白澤撤了黑霧,李棄一道符紙按在了女鬼眉心,她是必須要消散的。
女鬼害人不淺,但情有可原,林少卿能做的,就是疏解鬼的心結,李棄能做的,就是給女鬼選一個沒那么痛苦的了結方式。
驅散女鬼后,林少卿和李棄把鐘離月和方彤弄進了另一間屋里,他們想離開,但鐘離月哭著喊著不讓他們走,無奈,林少卿和李棄就坐著陪了一夜。
第二天,鐘離月讓人給林少卿打了120萬,還準備了五百萬給宋恬的家人,鐘離月不缺錢,她缺的是一份安心。
被強行留著住了兩天,第三天,林少卿和李棄終于逃也似的離開了鐘離月的住處,和女孩子住在一起,要注意的太多了,而且又不是自己家,總歸沒那么自在。
離開時,還是那輛保時捷送林少卿和李棄去機場,鐘離月和方彤站在門口告別揮手,隨著車輛漸漸遠去,兩個女孩的身影慢慢淡出了視線。
車上,李棄若有所思地最后回望一眼,心想著,若是這群人吃完宋恬的尸體還沒被救援,那么,下一個,該吃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