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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小聲松了口氣,專心畫起畫來。
——
大一的課程很緊,再加上校內選拔也要開始了,這幾天林安回歸了之前的生活,每天都泡在畫室練習,把自己弄的臟兮兮的,忘了哪天晚上的事。
要是顏料或者畫布不夠了,他還要頂著一張不知怎么弄上顏料的小花貓臉,剛給人裝修完房子似的臟了吧唧的衣服跑去買材料,再嘿咻嘿咻搬回來,一頭扎進亂碼七糟的畫室,基本從門口走到自己的座位,身上就會沾上各種顏料了。
學藝術的,在外界眼中都有一層光環,但事實上真實的畫室本根沒有什么富麗堂皇,也不是人人都穿著禮服或者裙子矜持的拿著畫筆,輕輕松松就能畫出一畫,仿佛絲毫不會累。
事實上完成一張油畫短的需要一個小時,長的更要幾個小時,他們忙起來什么也顧不上,只有腿坐麻了才會起來活動一下然后接著畫,各種工具亂中有序,涮筆的小桶邊緣凝著一層厚厚的干顏料,地上基本都是紙和顏料蹭上去的痕跡。
一直忙到中午,學生們吃完飯,都回宿舍休息了,林安今天不怎么困,就先回畫室繼續畫畫。
畫室在一樓,沒拉窗簾,秦紹和同事在這路過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里面臟兮兮的林安,他眉梢一挑,有些驚訝竟然這么巧。
同事還在一邊走,一邊和秦紹嫌棄的說著都上了大學了還能被網戀詐騙,死活都要給對面轉錢,打電話都攔不住,幸好攔下來了,他們也沒白跑這一趟,要不然巴拉巴拉巴拉……
他走了一大段路,一看秦紹沒跟上來,又退回去:
“哎,秦哥你看什么?”
秦紹回過神,看了他一眼,笑著:“沒什么,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同事也沒懷疑:“行,那我先回去了啊。”
他走后秦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天晚上主動送上門來的電話,放在耳邊。
畫室內。
林安臟兮兮地臉湊近畫布,小心填著細節,兜里手機震動,他放下畫筆接通電話。
“您好,是x市美術學院的林安嗎?這里是龍度區公安局。”
低沉磁性的聲音入耳,林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嚇得臉色慘白,聲音發抖的問:
“是,怎、怎么了嗎?”
秦紹站在窗戶外,隱約能看見在接通電話的一瞬間,臟的跟小花貓似的少年坐直了身體,聽著他發抖的聲音,唇角不自覺勾起,大發善心沒接著逗下去,嚴肅的聲音突然散漫輕笑:
“怎么了?寶貝,你說呢。沒看出來啊,膽子夠大的,還給我留了三百五的嫖資,你怎么不干脆囂張點兒,給我留個二百五呢。”
畫室里林安聽出來是誰后明顯松了一口氣,直接軟在了凳子上,聽見他后面的話后迷茫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冤枉的要命。
他結結巴巴地先問:“不是說好了,摸、摸摸就不告訴家長的嗎,為什么還要打電話?”
林安委屈地嘟囔著說話不算話,想起他說的嫖資,更想反駁,他哪里有那么大的膽子,什么嫖資?那明明是他留下的罰款,甚至為了不是二百五這個諷刺的數字,他還忍痛多留出來了一百,打車回家的錢都差點不夠了,可唇瓣囁嚅著半天,就是沒勇氣說出來,又慫噠噠地閉上了。
秦紹確實后悔那天只哄騙了一宿,不得不說,林安的一切都讓他舒服,他到現在都記得對方在他身下哭泣的樣子,想把短暫的一夜情變成長期。
他站在窗戶前,隔著窗戶望著亂糟糟的畫室里臟兮兮的少年,唇角勾起:“對,摸摸就不告訴家長,我這不沒給你家長打電話么?怎么說話不算話了?”
林安聽見他的聲音就心慌,他鼓足了勇氣,結結巴巴的問:“那……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嗎?”這句話越到后面聲音越小,仿佛漏氣了。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知道我那天晚上的表現顧客還滿意嗎?需不需要包月,我很便宜……”他音色散漫,低沉嗓音帶著笑,有點兒引誘的意思。
林安聽傻了,干巴巴的心想這還叫沒什么大事,包月?不了不了不了,而且……而且釣魚執法也不能可我這一條魚釣吧。
他悲憤地在心里小聲逼逼:還有你也不是很便宜,就算降價了,我也不會再作死了。
“不,不要。”
林安心慌的握著手機的掌心都是濕漉汗水,他咽了咽口水,堅定地小聲拒絕:“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這樣是不對的,而且我不喜歡同性,請你,請你信守承諾,不要給我打電話了。”
但拒絕的這么強硬,說的這么無情的林安怎么也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星期六晚上,酒吧的衛生間。
“那個,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林安身后跟著一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他別扭地站在衛生間內,鼓起勇氣叫住一個背對著他抽煙的高大男人,艱難開口。
男人頓了一下,隨后回過身。
秦紹夾著煙:“……”
林安:“????”
他尷尬到通紅的臉漸漸褪色,呆呆地仰頭盯著男人,更沒錯過對方琥珀色眼眸中明顯的詫異,林安都想罵人了,無比絕望地心想。
啊……,都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