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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場的門被人打開,門鎖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眾人聞聲看過去,林安眼眶微紅,但情緒已經平靜了,他眾人偷偷打量的視線中回到自己的位置,看著泡了水的顏料盒,像是在發呆。
這些泡了污水的顏料顯然沒辦法再用,不過幸好他還有幾管備用的,只是外皮沾了水,擦擦還能用。
另一邊,許凱的臉色從看見林安進門,準備重新畫畫開始就難看的不行,他知道自己這次畫砸了,沒希望了,也不想讓林安這小白臉兒好,語氣中帶著一種林安熟悉的“大多數”,發現他們眼中的“異類”時的歧視,輕蔑,和厭惡。
“呦,小公主這是又跑去和警察哭了?要我說,男人就該有個男人的樣兒,跟個娘們似的。你的畫為什么被丟了,還是自己找找原因吧。”
畫室里其他同學忍了又忍,才沒拿顏料盒扣在他臉上,都是一個考場,許凱又不是在林安耳邊說的,沒完沒了的成功讓眾人對他不滿。
林安充耳不聞,撿起顏料擦了擦,心無旁騖地看著畫紙。
看他沒受影響,許凱有些急躁,他不甘心自己畫不下去,林安卻能重頭再來,剛要說話。
“許凱,”老師在前面皺著眉,毫不客氣的打斷他:“保持安靜,不想考就出去。”
許凱的話被噎了回去,這才留意到畫室中眾人不友善的視線,黑著臉閉上了嘴。
林安從始至終都沒看他,他貼上新的畫紙,重新調色。
時間緊迫,他只能放棄花旦,改畫臉譜了,不過讓他為難的是目前還能用的顏料不多,構圖出來的臉譜缺了幾個色,才能調出他想要的效果。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沒有時間留給林安繼續想,他靜了靜心,先勾好輪廓,填滿底色,一個裝滿顏料的桶忽然被放在了他的腳邊,畫著畫的林安一愣,抬起頭,老師站在他旁邊笑著道。
“本來還想著讓人借你些顏料,沒想到你托警察買了,行了,不打擾你了,好好畫吧。”
林安有些拘謹地點了點頭:“嗯,謝謝老師。”
老師離開后,他看著這一桶顏料管,下意識摳了摳手指肚上沾到的一點紅色。他剛剛狀態很不好,連話都說不出來,早就忘了顏料的事,又怎么可能拜托秦紹去幫他買新的顏料。
但也是這桶顏料讓林安確定了秦紹真的在等外面等他。
林安沒來由的心頭一熱,像是安心了,從里面翻出幾管顏料,動作忽然一頓。
幾管壓在上面的顏料被拿開,一大桶嶄新的顏料管中,孤零零地躺著一條巧克力。
……
下午三點,考試結束。
油畫顏料干的慢,就算為了交上去加了快干油也要再等一等,學生們先出考場,畫室的門先被老師鎖上,畫干的差不多了才會收起來。
今天的事兒可太糟心了,楊嘉寧和林安一起往校門口走,路上罵了許凱祖宗十八代。
林安安靜的聽著,在楊嘉寧同仇敵愾地問他罵的對不對時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對今天影響到楊嘉寧的事有些愧疚,小聲和他說了對不起,擔心地問他這次畫的怎么樣?
楊嘉寧罵爽了,無所謂地擺擺手:“嗐,一共才幾個名額啊,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倒是你……”他想想就氣得咬牙切齒:“都怪許凱那個雜種。”
他們一路走到校門口,林安不知道為什么心不在焉地左右看了一圈,然后,視線落在一輛車上。
準確來說是搭在車窗外的手。
一輛華麗狂野的黑色豪車停在路邊,樹葉子被風吹動,投下斑駁的樹影,那輛車的車窗按到了底,里面的人什么樣從后面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只冷白且手指修長的手從黑襯衫的袖口伸出來,懶散地垂在打開的車窗下,手腕上帶著一枚奢華的機械表,指間夾著一根飄著薄霧的香煙。
林安認出來了這是秦紹的手,因為這只手不止一次讓他在床上泣不成聲,哽咽著求饒。
他耳朵突然有些紅,移開視線,偏過頭和楊嘉寧道別,含糊的語氣莫名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