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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的臉上厚密長睫如烏羽垂斂,隨著夜色月移在眼窩處投下靜謐陰影,安靜的好像睡著一般。
我錯開眸,心底有種詭異的陰寒涼意緩緩升起。
一枚令牌從漆黑車窗里驟然投出直直擲進我懷里,隨著令牌丟出來的,還有一個青瓷小藥瓶。
楚云岫的聲音從黑暗車廂里響起,“記得三月一服,待藥耗盡我會讓人去找你?!?
我抓緊手中兩物抬眸看了眼車廂里面,轉身徑直離開。
楚云岫想要借著太子失蹤的契機除掉傅錦,費盡心機百般算計謀劃了這么一出戲,真真假假錯綜交疊,在傅老侯爺戰死的地方將傅錦心底的暗瘡重新渾著血肉撕開。
他是真的想要傅錦死在這里……
可是,關我什么事呢。
攥著六角銅鑄令牌,披著一身月色踉蹌走在暗夜密林里,
我刻意忽略掉心底傳來的綿密刺痛,堅定地迎著月光向著陰暗密林外走去。
錐心刺痛從血肉胸膛下傳至四肢百骸,疼得我扶著枯樹緩緩蹲下揪緊胸前衣襟,然后渾身血液都似乎開始緩慢凍結,可是,那又怎樣呢?
……
……
在客棧住了小半年,期間去了趟蒼溪谷將那支藏在暗處的精銳軍隊收入掌心,然后我便尋來紙筆一邊幫楚析繪寫著那三千篇字畫,一邊耐心等著京城的消息。
將寫好的字畫卷起裝好送去驛站寄出,夜晚回來時,客棧宿客大多已經睡下,掌柜給了盞燭燈,讓我端著小心上樓。
滿堂漆黑格外寂靜,只能聽到踩著木板上樓的聲音。
我端著昏黃燭燈,推開廂房門的瞬間就愣在了門口,漆黑室內,有人臨窗站在那里黑漆漆的一個影子??晌?,還是認出來了……
一瞬間眸眼眥裂手腳冰涼,連轉身逃跑都忘了。
“江年,”
我看到那人站在漆黑窗前,踏著滿室靜謐徐徐走來,“該回家了?!?
看著那張俊美臉龐一點一點移出黑暗,映亮在燭光下,我渾身繃緊不自覺抖了下,滾燙蠟油滴落手背燙得我心臟都在狠狠哆嗦。
傅錦踩著黑暗一步步走近,滿懷漆清冷香朝我襲來,傅錦伸手越過我肩膀將半掩的房門推上。
“嘎吱——”
老舊木軸轉動的聲音似乎夾著我心臟,倉惶后退了一步,端著燭臺緊緊靠在門上,我腿軟的幾乎支撐不住。
傅錦俯身下來,勾起我腰側長發纏在指尖,垂斂著眼眸一字一頓輕聲講述,“知道我在死人堆里看到你時的感受嗎,明知道那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靠近?!?
“……”
“我怕,怕有什么東西被遺漏掉,怕那躺在臟污血泊中的人真的是你?!?
“……”
“地上那樣涼,你會不會被凍傷......”
“……”
“我金尊玉貴精細養著的江年,就那樣被丟在滿地血污里,我伸手去碰時候指尖都在顫抖......”
“……”
“江年,為什么要讓人在掌心留下那樣明顯的傷疤?”傅錦執起我右手,握在掌心修長指腹從痊愈的淺淡傷痕處滑過輕輕摩挲,“這雙手掌里的紋路,我比你自己還要記得清晰,江年,為什么要留下那樣的痕跡?是怕我會死在那里嗎?”
渾身血液凍結,我僵在那里整顆心臟都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