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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我舅舅跟母后都死了，我沒有母族勢力在背后支撐，只能拼盡全力去留下所有可能留在我身后的人。”

“……”

溫熱鮮血從猙獰劍刃貫透處不斷溢出，楚霽月腰腹衣衫被殷紅鮮血浸濕濡透，緩緩散成大片大片刺目猩紅。

他躺在地上，漆黑長發紛亂鋪散一地，下頜被血漬染紅看著格外狼狽。

微擰著眉稍，他沉眸向我低聲道歉，“對不起，江年，但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我咬牙努力撐圓雙眸，卻始終看不清那隱藏在夜色里的景物。

楚霽月手掌沾滿溫熱血液覆在我手背上，壓著劍柄，也捂著傷口，垂下眼眸輕聲緩緩道，“定案前我曾趁夜去牢獄里見了江侍郎一面，請他幫我……”頓了頓，他說，“江年，你父親是世間少有的良善好人，也是當朝不可多得的清廉好官，他愛你、愛百姓、愛社稷，他為了幫我拉攏戶部尚書，選擇去頂那繕銀丟失的罪。”

“楚、霽、月！！”

我俯身攥緊他肩頭指尖狠狠掐進骨縫里，眸底一片刺痛猩紅，咬著牙眼淚一顆一顆砸落下來。

楚霽月不為所動，依舊忍痛斂著眸輕輕緩緩道，“江侍郎是心懷黎民百姓的好官，調賦降稅，布善施粥，為官十三載他想做的、所做的，事事件件我都清楚……”

“……”

“但是江年，世事終難盡如人愿。”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是話本子里的故事。”

“人間沒有桃花源，即入棋盤便無退路，用最少的棋子在殘酷棋盤上廝殺博弈，才是最好的道理。”

“……”

“你閉嘴！！”

為眾人抱薪者，凍斃于風雪中？

沒有這樣的道理，也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既然高坐廟堂之上的人不愿為此等微末小事垂眸，那我便自己來！我只想要一個公道！！

我閉著眼睛甩掉眼前模糊水霧，穩了穩心神，重新掀眸看著他，想要譏諷嘲笑，牽起唇角瞬間卻整個眼眶酸脹刺紅得發燙，“楚霽月，今夜血洗太子府這般大動靜，卻沒有一個人來救你，連左右高官貴鄰都府門緊閉緘默無聲，這世界上還有幾個像我父親一樣好騙的人？”

“……”

“為了東宮儲君幾句家國大義，就能將性命獻上出來！可就是這樣赤誠忠心的人，你竟推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