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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能夠收留我，已經(jīng)讓我感激不盡了，不會對師尊有什么不滿。”江郁說。

這是場面話，不是真心話。江郁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滿足，他總是想要得到比更多還要多的東西，進了仙宗，他想要長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生，他便想要強大，拜入師尊門下，那些東西好像都并不重要了，他想要得到一個人。

這些可不能讓明無塵知道。

“如果功法修改的沒問題，我就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江郁想結束這個話題。

明無塵回過神，說：“嗯，你做的很好。你再運一遍真氣，我看看魔氣殘留的情況。”

他走上前來，讓江郁轉過去，說：“我會向你體內(nèi)輸一點我的真氣過去，不會造成傷害。你不要抵觸我。”說完，他瞥了一眼江郁下面，又說：“也不要緊張。”

“這是情非得已呀……”江郁小聲抱怨著，背過身去。

他又控制著真氣，在自己體內(nèi)循環(huán)一圈。這一次，明無塵暖洋洋的真氣也跟著他一起走，挨個穴位流過。的確，明無塵沒有表現(xiàn)出一丁點攻擊性，那絲真氣很順從地從一個穴位游走到另一個穴位，什么也沒留下，什么也沒帶走。但是正是這種順從，乖乖的模樣，讓江郁又忍不住想起來側屋里的事，心里癢癢的。

哎呀，這可壞了，以后每次修煉，都得想起師尊來。這要怎么辦。

明無塵也感覺到了江郁體內(nèi)的變化，睜開眼，很是無奈道：“唉……”

他帶著江郁的真氣走完了流程，這才緩緩收回來，又說：“唉。”

“師尊！”江郁低聲道，“別再嘆氣了。我會……我會自己處理好。我已經(jīng)知道自己犯錯，這次不敢叨擾您了。”

明無塵說：“你說這話，有幾分真心？”

幾分？滿分十分的話，大概有半分吧。江郁說這些，只是作為一個弟子，他覺得自己應該這么說。但要是問他的真實想法么……大約已經(jīng)在倒下藥粉的時候就展露無遺了。

心里面想想算了，他眼睛轉了一下，還是說：“不敢欺瞞師尊。”

明無塵搖搖頭，說：“我不想聽這些客套。郁兒，希望你和我說真話。”

“說真話，師尊也要受得了才行。”

“你又來了，”明無塵說，“你不說，怎么知道我受不受得了？”

“……那，”江郁背對著明無塵，垂著眼睛，說，“我要師尊幫我。”

明無塵說：“好。”

好？！

江郁差點蹦起來，連忙回頭打量明無塵，愣愣道：“師尊？”

人在震驚之下，很容易露出真實情緒，明無塵看見江郁神色錯愕，但眼中卻藏著沒掩飾好的兇狠。

哼哼，你不說，我也知道。

明無塵俯身，指尖點在江郁的褲子上，說：“又是這里，對吧？”

“歡愉之起點，也是罪孽的根源，你如果總是用這地方來思考我，卻不用你的眼睛去看，怎么知道我是如何想的，是如何做的？”

江郁說：“師尊可是要替我斬斷情根？”

斬斷……這么恐怖的事，怎么被他如此輕輕松松說出來了？明無塵頓了一下，否認道：“當然不是。我不會傷害你。”

江郁說：“我每天都看著師尊，只是不知道師尊怎么看我，此為其一。其二，師尊說我不去用心看，但您自己也說了，您是師尊，我怎么能隨便看。其三，就算我認真看了師尊，師尊也愿意用心看我，但相互對視而已，又能怎樣？大道在前，師尊還是別說這些了。”

這是被弟子教訓了嗎？明無塵收回手，琢磨著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憤怒，還覺得有點癢癢的可愛。

他岔開話題，道：“說起大道，你準備走哪條路？”

“又不著急吧，”江郁撇撇嘴，說，“我是不能修無情道了，只能另謀他路，現(xiàn)在離飛升還早著，我得自己想想自己的路。”

“無情道，也沒什么好的。”明無塵忽然說。

“因無情而強大，也會因無情而弱小。沒有留在世間的理由，修行無情道也很容易走偏，超然物外，或許也會在某一天頓悟坐化。修無情道的，最大的敵人是自己。”

江郁說：“那不是很適合師尊嗎？”

“這個么，”明無塵微笑起來，若有所指道，“我最大的敵人，可不是我自己。”

對話變得危險起來，江郁不由得打了個戰(zhàn)。他思索著明無塵未盡語句中的意思，試探著道：“那，師尊的敵人是？”

外面的天又開始陰了。明無塵抬眼瞅了瞅天色，回頭對江郁笑，說：“當然是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