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開始碼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眼前的邊境城喧囂繁華,身后的城主府火光沖天,年少時的江郁趁著城主府走火,從后門踉踉蹌蹌地偷跑出來,再也沒有回頭。
在這窗外冤魂怒號,黑暗籠罩的夜晚,江夫人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他好像又回到了當(dāng)時那個驚心動魄的時刻。
那時,他正餓了幾天,府上的傭人根本不理會他們母子,江夫人在這經(jīng)年折磨下,早已瘋瘋癲癲,對江郁的態(tài)度時而溺愛,時而兇狠,更別說提供什么飯菜。
“我那時頭腦發(fā)昏,卻是苦了我的孩子,”江夫人聲音幽幽的,浸滿了悔恨和痛苦,“我只想著讓你和我一起去死,把什么城主府都燒了干凈給我們陪葬,卻沒想到你還那么年輕,還有大好光陰,憑什么就這樣留在火里呢……說到底,還是我做的不對……”
江郁垂著眼,想起自己當(dāng)時躲在后廚中,隔著木柴與母親對視,他是親眼看著母親將火把扔進自己身邊的,火焰很快吞噬了周圍的一切,也吞噬了本就快要破碎的親緣。
“你是怎么,怎么跑出去的?之后又遇到了誰?”江夫人忙問道,“我本以為你在火中……后來卻沒看見你的魂魄,這才知道你可能是跑掉了……”
江郁看著她,滋味有些復(fù)雜道:“后廚有個狗洞,我順著鉆出去罷了。”
江夫人說:“跑出去就好!跑出去就好!好孩子,快走過來讓我看看!”
走過去?她已經(jīng)兩次提及讓自己走過去了,江郁心思一轉(zhuǎn),看了眼明無塵,就朝前慢慢走了兩步。
江夫人笑笑,說:“我知道你想的什么,是不是看我目不能視,怎么腿也不能行了?當(dāng)時大火之后,并未立刻燒起來,而是早早讓人發(fā)現(xiàn)是我放的。我的眼睛是被火熏瞎的,腿卻是被人打斷的。待我功成,清肅了城主府,卻仍然記得差點被我殺死的孩子,我一直等著你來……“
“等我?”江郁低聲道。
他原以為是母親瘋了要殺他,這猜想其實八九不離十。可看江夫人如今這可憐巴巴的模樣,竟然是這幾年又想明白,后悔了,于是寧愿保留廢了的眼睛和雙腿,仍然一個人住在破屋里。她說是等著孩子,倒不如說是自我懲罰呢。
明無塵聽著兩人對話,心里也泛起波瀾。他一路走來,不是沒聽說過魔修的故事,可發(fā)生在他人身上與發(fā)生在自己身邊總是不一樣的,更別說面前站著的,是自己的徒弟。
他看著矮桌上還沒縫好的衣服,可憐江夫人已瞎,而她的孩子也遠走高飛,這身兒童的衣服再也沒有人能穿了,終于被她放在一邊,日日思念。
江郁那邊又說:“你確實殺了外面府上那些人。”
江夫人說:“怎么,你也如什么正道人一般,即便他們欺我傷我,他們刻薄勢利,他們將我關(guān)在后院,讓我和我的孩子挨餓,讓我渾渾噩噩,險些失手殺了你……卻仍然認為我不該殺了他們?”
“可你功成之時,府中那些人早已作古,連那城主都化成飛灰,你所殺的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后代而已。”江郁心里想著師尊還在場,不好說太出格的話,于是干咳一聲,反駁道。
“前人恩怨,后人償還,天經(jīng)地義罷了。”江夫人說。
江郁覺得自己差不多對師尊表明心跡了,又確認了冤魂的身份,心里頓時爽快很多。他朝著江夫人走了兩步,微微露出一絲笑意。
“你所說的也有些道理,”江郁說,“那么你呢?在我逃跑后,你是怎么修成的?”
江夫人說:“我也是后來才弄清楚。在你走之后不久,城里駐守的大修士渡劫失敗隕落,也給了魔修一些喘息空間,一個魔修過來尋我,說他手里的功法正在呼喚我,于是便過來把功法送給我,讓我修煉。我學(xué)了之后,果然進展神速。那時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葬身火海,正時萬念俱灰之時,于是一心修煉,不久竟然真讓我修成了。”
江郁的手握了一下,他又回頭看了看師尊。
這個眼神卻讓明無塵心中一凜。
“他這是在和我說,他要去試探江夫人呢。”明無塵暗暗驚呀。他看江郁眼神仍然冷靜自持,就知道他現(xiàn)在最少還沒有慌了神。那些所謂動容,都不過是表現(xiàn)出來給江夫人看的。
可他心中,對城主府真的不剩一絲感情了嗎?明無塵左思右想,仍然覺得模棱兩可。或許江郁就把自己的想法藏在真真假假的語言間,需要人去分辨吧。
江郁那邊可不知道明無塵轉(zhuǎn)瞬間已經(jīng)思量許多,他正問到關(guān)鍵處,瞥了一眼明無塵,暗暗吸了口氣,道:“你若是魔界中人,可知道魔界現(xiàn)在正關(guān)于一本書而鬧得不可開交?”
江夫人一愣,說:“這倒是不清楚……不過,說起書……我卻記得當(dāng)時那個交給我功法的人說過一些和書有關(guān)的事。”
聽江郁聲音中焦急,江夫人也不賣關(guān)子,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全說出來了:“那人說得簡單:天書現(xiàn)世,仙魔變亂。只讓我好好修煉那功法,其他是一概沒說的。”
天書。
明無塵眉頭一挑,江郁的心也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