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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瀝進門的一瞬間，莫名壓抑的氣氛讓他忍不住心頭一跳。

“回來了？”

短短三個字，沒有夾雜任何情緒，偏偏讓蘇瀝脊背僵直。

那個男人肩寬腰窄，穿著西裝，頭發盡數梳到腦后，露出寬闊飽滿的額頭。能生出蘇瀝這樣漂亮臉蛋的人，母親和父親自然都長得十分好看。只不過蘇瀝更像母親，線條略微柔和。

父親的五官挺拔立體，帶了更多的凌厲和深沉，棱角分明，高傲睥睨。歲月并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的魅力，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地散發出勢不可擋的威嚴。

他僅僅是坐在沙發上，就能給人一種壓迫感。

仆人們輕手輕腳忙活，管家畢恭畢敬地站在沙發旁邊。這場面像是一場默劇，既詭異又讓人不適。

蘇瀝穩了穩心神，緩步走到男人跟前的茶幾旁，自然而然跪坐在地上，垂著眼，冷白的手指不緊不慢的進行著泡茶的步驟，燙壺、投茶、高沖、低泡、分茶、奉茶，“爸爸累了吧，喝口茶。”

蘇柏淵沒有接，蘇瀝奉茶的姿勢不變。

蘇柏淵喜茶，每次回來時，仆人都會在茶幾上擺好必備的泡茶用具。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不僅喜歡喝茶，更喜歡泡茶。他享受泡茶過程中安靜到極致的氛圍。

他的其余幾個孩子都不會為此去學泡茶，畢竟天性愛玩的少年人靜不下心去一遍又一遍地練習枯燥的泡茶過程。

只有蘇瀝，從第一次看見他泡茶，就安靜地坐在一旁，眼睛專注地看著他。后來，蘇瀝就自己學會了泡茶，每次他回來，蘇瀝就會認真的跪坐在他面前，泡茶時只有水流的聲音，過程流暢，賞心悅目，安靜至極。

良久，蘇柏淵伸出手接過。

蘇瀝暗自松了口氣。

“你有什么要對我解釋的嗎？”蘇柏淵把茶放到鼻尖，清香凌冽的味道瞬間傾襲，他品嘗了第一口。

蘇瀝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管家，然后垂下眼。

蘇瀝腰背挺拔，語氣如常地解釋：“朋友來看我，我讓他在家里住了一晚。”

蘇柏淵側目看了眼管家，意味不明。

管家背后冒出冷汗。

“是嗎？”蘇柏淵瞇起眼睛，喝了第二口茶，茶的味道在舌尖綻放。

蘇瀝迎上對方深潭似的眼睛，微瞇著，似乎要看透了他，識破了他拙劣的謊言。他瞬間如芒刺在背，強裝鎮定，“是的，爸爸。”

“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說實話。”蘇柏淵將剩下的茶一飲而盡，指腹摩挲著茶杯上的花紋。

蘇瀝的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放在腿上的手驟然收緊，話說到這，他萬分確定，他的父親知道了，并且有了確切的證據。

蘇柏淵居高臨下，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爸爸。”蘇瀝緊張地幾乎要說不出來話，“我、我……”

“管家，你下班了。”蘇柏淵似乎是笑了一下，將茶杯放到茶幾上，“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人都走了。”蘇柏淵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雙腿交疊，看著那個跪坐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少年，“說實話。”

“爸爸，我、我和他。”蘇瀝低著頭不敢往上看，“我和他是戀人。”

蘇柏淵輕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你喜歡男人？”

“是、是的。”

“你們做到了哪一步？”蘇柏淵突然揪起蘇瀝的頭發，蘇瀝痛的悶哼一聲，跌坐在地上，被迫仰起脖頸。

蘇瀝艱難地解釋：“爸爸，我們沒有，沒有發生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