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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瀝十七歲的生日辦得很盛大。
蘇家宅子的整體風(fēng)格是很冷淡的,就像這所宅子的主人和他們之間冷淡到令人咂舌的感情。
今日卻突然變得熱烈起來。
舒緩輕快的音樂從鋼琴鍵里自然流露,坐在鋼琴旁的男子身量頎長,坐姿挺拔,手指躍動如飛,線條流暢,骨節(jié)分明。
五光十色,玫瑰成片,美食甜點,美酒佳肴,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們相互笑著寒暄碰杯。
吳承朔忙里忙外,看著父子二人又和好如初,甚至看起來比以前的感情還要好,不由得欣慰萬分。
一身修閑服,被蘇瀝穿得像個矜貴的小少爺。
蘇柏淵看著唇紅齒白的蘇瀝,唇間忍不住勾起弧度。
蘇沅領(lǐng)著蘇晴站在一人高的蛋糕前,蘇晴的口水幾乎要流下來,“大哥,我可以先偷偷吃一口嗎?”
蘇沅把蘇晴拉走,“那是你二哥哥的生日蛋糕,壽星才能吃第一口,大哥領(lǐng)著你去吃小蛋糕。”
蘇晴只得眼巴巴地回頭看蛋糕,不情愿地說好。
被邀請的都是政商兩屆有頭有臉的人物,起先有人接到請柬還不以為然,結(jié)果到了地方,還真是給傳說中的私生子慶生,看來傳聞中說蘇柏淵厭惡自己的二兒子不可信。
蘇瀝自己也沒想到,蘇柏淵竟然早就給他準(zhǔn)備了這么大一個生日宴會。
他不被允許叫自己的朋友,蘇柏淵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并且還追問他有沒有和楚揚斷干凈。
他把自己的手機上交:“我換了新手機號,把他們都刪了。”
不得不說,蘇柏淵很吃這一套,若不是女傭還在房間里忙著打掃,他恨不得馬上就把蘇瀝抱到懷里,仔細(xì)品嘗他那張仿佛吃了蜜的小嘴。
蘇瀝掀起眼皮,揪著領(lǐng)帶把蘇柏淵拉得彎下腰,輕輕過去蹭了一下他的臉,嘴唇劃過他的臉頰,“爸爸,你是不是想做了?”
他的眼睛落在蘇柏淵鼓起來的胯間,“他很興奮。”
蘇柏淵呼吸一重,剛要抬手去抓他,就被蘇瀝松開領(lǐng)帶往后退了一步躲開,像是頑劣的孩子,“忍著吧,爸爸。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
自己惹了火,卻悠哉悠哉地關(guān)門走了。
蘇柏淵食指抵著額頭,只能無奈地笑。
“蘇瀝,過來。”蘇柏淵把蘇瀝叫到身邊,領(lǐng)著他和其他人見面。
其實這個生日宴會不僅僅是為了給他慶生,蘇柏淵在用這種方式向政商兩屆的人傳遞出一個訊號。
他的次子蘇瀝,和他另外幾個孩子沒有區(qū)別,他一視同仁。
也隱隱向別人透露出,他對蘇瀝的喜愛。
蘇家世代經(jīng)營的龐大商業(yè)帝國,將來也會有蘇瀝的一席之地。
蘇瀝跟在蘇柏淵身邊,余光看了看,沒有看到熟悉的人。跟著見了四五個人,便不想再繼續(xù),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去了洗手間。
剛一進門,就聽到一個鄙夷的聲音:“我姑父生了場病,把腦子給燒壞了,我告訴你們,一會兒見了蘇瀝,誰敢給他好臉色看,我們這兄弟就不要當(dāng)了!”
一陣帶著笑聲的附和:“沈小爺說的話,誰敢不放在心上?大家說是不是!哈哈放心吧。”
眾人一陣應(yīng)和。
蘇瀝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若無其事地經(jīng)過他們,聲音霎時靜了一瞬。
沈肖旁邊的人輕撞了他一下,“沈肖,他是不是蘇瀝?”
“呵……”蘇瀝這張臉,沈肖當(dāng)然認(rèn)得,他短促地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擋住了蘇瀝的路,“說曹操曹操到。”
蘇瀝停下來,垂眼拍了拍剛剛不知被誰蹭到的衣角,然后往左走了一步,“讓一讓。”
沈肖被這一聲不咸不淡的讓一讓,激得怒火瞬間高漲,他其實不該這么生氣,對方說的禮貌且有息事寧人的意味,但他沒來由的心里煩悶。
他想,擺出什么主人的樣子,憑他也配。
他使眼色讓身后的兩人把廁所門關(guān)上,摸了一下耳垂上的黑色玫瑰鉆,從下到上審視蘇瀝:“不如先和我們說說,你有沒有從你那個妓女媽媽身上遺傳下來什么淫蕩的體質(zhì)?”
他盯著少年的白皙的臉龐,心中嗤笑不已,不愧是妓女的兒子,長了這么一張勾引人的臉。
他為自己的姑姑不值,他不明白,為什么已經(jīng)有姑姑這么好的女人做妻子,蘇柏淵還要出去找別的女人,甚至還有了一個兒子。
在他記憶里,沈夢雨是一個既溫柔又美好的人,在小時候總是輕聲地哄他,但是自從姑姑知道蘇柏淵有了一個私生子之后,臉上就一直籠罩著化不開的愁云。
他甚至把姑姑的死都?xì)w結(jié)在蘇瀝身上。
他討厭蘇柏淵,但是他不敢面對那個高大的男人,只要一想到蘇柏淵面無表情的臉,他就害怕的發(fā)抖,他恨自己不敢去質(zhì)問蘇柏淵,恨自己的懦弱。
慢慢的,他變本加厲的討厭,看起來最弱小也最無辜的蘇瀝。
像蘇瀝這樣的私生子,最恨的肯定是被別人說起自己的出身,他偏要在他傷口上撒鹽,偏要把陰溝里的秘密拿到明面上說。
然而,蘇瀝的反應(yīng)卻大大出乎沈肖的意料。
外面刮起了涼風(fēng),樹葉嘩啦啦地響成一片,廁所的窗戶沒有關(guān)嚴(yán),被風(fēng)吹得咣咣作響。
蘇瀝抬頭,眼珠明而亮,像是一顆落在冰雪里的黑曜石,清冽的幾乎要把沈肖內(nèi)心躁動的怒火撲滅。
蘇瀝靜靜地看著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讓他怒火瞬間高漲的話:“心里臟的人看什么都臟,你的心有妓女干凈嗎?”
“你他媽再說一遍!”沈肖爆出一聲怒吼,如果不是有人怕出事死命攔著他,這時他的拳頭已經(jīng)落在了蘇瀝身上。
“我知道你討厭我。”蘇瀝也被一群高大的人圍住,但他沒有一絲畏懼,像是在說一件平常至極的事,“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們確定要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