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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的信息量讓曲嘉燁腦袋亂哄哄的,醞釀了一晚上的和好語錄此刻被他忘得一干二凈,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為什么把鬼混說成借宿,不是,栗子,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很過分嗎?”
什么鬼混,李栗無語凝噎:“隨你說好了,對你有什么過分的。”
“你還是高中生啊!這種事情……為什么我不知道?”曲嘉燁越說越難過。
“那你那天晚上那樣對我你還好意思說,你是高中生嗎?”李栗聽到對方義正辭嚴的譴責,惱得有點炸毛,他覺得曲嘉燁干涉的有些多了。
“對,我是承認我那天鬼迷心竅了,”曲嘉燁眼睛有些紅,“可我這幾天都愧疚,覺得對不起你,昨晚在你家門口等到半夜,現在你帶著這一身痕跡回來,我覺得我昨夜的擔心都是笑話。”
李栗正欲出口的辯解一滯。
曲嘉燁看見李栗炸起的毛逐漸軟化,得寸進尺地上前一步,嗅著熟悉的洗衣粉香氣和里面混雜的石楠花味,語氣委屈:“為什么其他人都可以呢,就我不行嗎……”
“其他人也不可以。”李栗提高的聲音低了下去,“嘉燁,你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
曲嘉燁置若罔聞,他低頭看著李栗形狀姣好的嘴唇上有一道血痂,清楚那是如何得來的痕跡,心里更是消沉不止:“是孟群嗎? 他接受你了?”
“不是,以后也不要提他。”
“哈……那是那天的那個人嗎。”
李栗偏過頭去,他承受不了曲嘉燁哀切的注視,亦如他無法接受曲嘉燁的喜歡。
曲嘉燁見李栗沒有否認,瞬間明白了什么。長久的忍耐中,他感覺心頭壓抑的情緒快被點燃,沉沉怒火叫囂著快淹沒他原本難過的情緒,終是口不擇言,面帶失望地吐露出刻薄的評價:“栗子,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下賤了。”
李栗瞪大眼睛抬起頭,臉色蒼白:“閉嘴。”
見李栗兇自己,曲嘉燁更失了理智,變本加厲地嘲諷道:“那天你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樣子,怎么還沒幾天就又上了人家的床?其實那天你很享受對吧,為什么要擺出有苦難言的表情?你好會演。”
“夠了,嘉燁,”李栗往后退了一步,腰撞在身后美發鏡臺的上,疼得他眉頭皺了一下,心中的惱怒的情緒開始上漲。
李栗克制地閉了下眼睛:“這些都和你沒有關系,你愛怎么說都行,滾。”
一個滾字徹底激化了曲嘉燁的怒火,他再次逼近李栗,一只手撐在李栗身后的鏡臺上:“為什么沒有關系?栗子,可以是孟群,可以是欺負過你的人,那為什么不可以是我?”
“從來沒有‘可以是孟群。’”李栗覺得好累,“你是我朋友。”
是從小認識的伙伴,是老李走了以后,在偌大而陌生的天中里,唯一真正關心他的朋友。
可是曲嘉燁不這么想,他只是殘忍地打碎了李栗內心對朋友執拗的定義:“是想操你的朋友嗎?”
落在耳邊的聲音有些發冷,李栗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夠了……”
可是曲嘉燁像是瘋了似的,不依不饒,另一只手甚至摸上了李栗的胸口。
“其實那天,我就有這樣的想法了,我對你……”他在意那里好久了,像是被褻玩了一夜,被洗得薄薄的校服襯衫下,乳尖到現在還是鼓鼓挺立著,把衣料頂出小小的凸點,李栗剛剛生氣時胸脯激烈地起伏,曲嘉燁的視線就忍不住地被上面顯眼的線條吸引。
“唔……”李栗強忍著自己不要一拳揍在這廝的臉上,捏緊的拳頭帶著小臂的血管都頂起皮膚,他輕聲問道,“所以呢,你現在在干嘛?”
隔著衣料按在乳頭上的拇指頓了下,得寸進尺地揉搓起來,敏感的地方在自己意識清醒的時候被熟悉的朋友這樣褻玩,讓李栗的心情越來越暗,他感覺自己說出的話都失了力氣:“所以你現在要在這里操我嗎?”
眼眶有些發熱,他也奇怪,以前自己是不愛哭的,這周哭的次數卻可以把前幾年的都還掉了。
曲嘉燁停下了動作。
無聲的氣氛開始彌漫,他們看著對方,好像都對彼此感到失望。
最終,手離開了起伏的胸膛,曲嘉燁往后退了兩步:“以前是想的,現在不想了。”他看著李栗,內心有些慌張,表情卻不顯,還是不想落了下風。
曲嘉燁說:“我覺得我其實,好像也沒那么了解你。”
“……”
“可能你初中就有經驗了吧,如果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說出了讓他后悔的話。
“我就不會再接近你了。”
李栗忘了他是怎么把曲嘉燁趕走的了,捏緊的拳頭上發紅的指關節隱隱作痛,他沉默著忍著身體深處的不適一把將門拉下鎖好,脫了衣服走進衛生間,面無表情地看著鏡子里的身體上,斑駁的青青紫紫的痕跡,半晌開了淋浴噴頭的水,澆了自己滿身。
匆匆洗完澡時便聽到卷鐵門發出砰砰砰的聲音,他以為是曲嘉燁,低著頭擦身子全裝作沒聽見,直到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不耐煩地從門外響起:“小李在嗎,我是劉姨,這孩子上午怎么不開店呢。”
李栗一愣,忙邊去小房間拿衣服邊沖門喊道:“來了!馬上!”
開門后,劉姨先是拉著他的手客氣贊嘆了一番,什么小伙子真高小伙子真俊老李夠放心了的云云,末了話鋒一轉,難做似的嘆了口氣:“我也是剛得知的消息……”
老街就要拆了,計劃在年底,開發商把天中周圍的地皮一塊一塊利用殆盡后,還是盯上了這里。
劉姨心里自然是歡喜的,拆遷款都夠她在市區買幾套新房了,但想到眼前這個沒了父親,全靠這發廊掙點生活費的孩子,她又有些不必要的愧疚。
這套屋子當年老李三年一簽,到了年底還有近一年的房租可以退給李栗,但到底是讓小孩沒了謀生的地方,她被多年市儈磨平的良心還是有些許不忍。見李栗愣怔地點頭應答,劉姨撫著他的手哎哎嘆了半天,便又離開了。
李栗覺得腦子有些亂,他慢吞吞關了門,走進小房間,脫下鞋子攀著樓梯,爬到了閣樓上。
老李離開前貼在墻上的掛歷還留在那個月,還不到兩年,紙的邊緣就有些發舊了。
李栗坐在床上盯著那上面畫著溫婉民國女子的插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那個下午,抱著弟弟奪門而出的媽媽,還有慌慌張張跟著她下樓,癱在地上注視汽車揚長而去的老李,最后又想起蹲在自己身邊笨拙安慰的曲嘉燁。
過了一會兒,李栗向后一倒,翻身卷了被子沉沉睡去。
下午還要開門營業,他實在沒有太多精力去思考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