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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濺聲漸漸小了,李栗卻被沒散去的油煙嗆得咳嗽了幾聲,曲嘉燁上前從他身后伸出手關了油煙機,胸膛隔著衛衣輕輕挨上了李栗的肩胛處,驟然變暖的溫度讓李栗拿著長柄的手抖了一下。
"栗子。"曲嘉燁沒有馬上離開,他覺得自己有些得寸進尺了,卻又忍不住想再湊近一點,"就在我家住下吧,好嗎?"
李栗低著腦袋,曲嘉燁比他稍高一些,側目便能看到他紅紅的耳廓。
李栗感覺有些看不懂自己的想法了,他應該拒絕,卻又單純因為能有個舒適的住處而猶豫,就像他已然開始恐懼與男人發生性關系后那些脫軌的代價,希望曲嘉燁不要再對自己示好,卻又頻頻想起與他肉體交纏時的歡愉,為他此刻的挽留而產生了不該有的,別樣的感覺。
不想要卻又想要,像只被抽得團團轉的陀螺,始終無法堅定地選擇該往那個方向倒去。
李栗甚至突然對曲嘉燁產生了愧疚,只覺得自己此刻的想法無一不是在是在利用著他的喜歡,一聲"好"便怎么也開不了口。
"別再拒絕我了,"曲嘉燁突然把下巴靠在了李栗的肩膀上,微微嘆氣般,有些委屈地開口:"李栗,在我喜歡你之前,我們是認識了十多年的朋友,就算不接受我的喜歡,也別否認我們的友情,好嗎?"
人在喜歡面前,好像總是會變得低聲下氣。
李栗看著鍋里那塊滋滋作響的牛肉,最后手肘向后,輕輕頂開了曲嘉燁愈發得寸進尺的胸膛。
"再說吧,"他捏了捏自己左耳有些發燙的耳垂,藏起紛亂的思緒,"先考試……考試考完再說。"
吃完早飯后,兩人收拾了一下客房,李栗便暫時住下了。
曲嘉燁見李栗臉色并不好看,便說要回房間復習自己的功課。待人走出房間并貼心地從外帶上門后,李栗將待會兒要看的課本一一擺到客房的小書桌上,便覺得累極,從昨晚到現在竟是一直都未好好睡個覺。
他站在床邊沉默地脫下拖鞋,身體一松,整個人腦袋朝下直直地撲進柔軟的床上。
過了一會兒,李栗掙扎著翻身,睡眼惺忪地拿出手機輸入了烏敬那套公寓的地址。
"嘶……"他看著手機屏幕里那一大串數字,震得困意都少了一半,"好貴啊……"
李栗不死心地調出手機里的計算器,他摁著屏幕,絕望發現短短兩個多月的錢差不多就花光了這一年自己靠小發廊矜矜業業攢下的錢。
李栗愁得在床上有氣無力地滾了又滾,最后仰面看著天花板喃喃說道:"不打工不行啊……"
其實李栗還有一筆存款,那是老李去世時肇事者家屬賠給自己的,不多不少六十萬。
擁有屬于自己的大房子,是李家爺倆共同的愿望。李栗原本只想存著這筆錢,等以后買大別墅了湊上,結果如今可能要先動用里頭的錢了。
李栗有些沮喪地翻著前些時候的消費記錄,除了給烏敬的房租,每一筆都省之又省,偏偏這樣還是攢不了多少錢。他甚至有些不要臉地想到,要不在曲嘉燁家里多蹭些日子好了。
但他立馬否決了這一念頭,隨后被自己這占人便宜的心思嚇得抱著枕頭用力往腦袋砸了幾下,羞恥得眼睛發紅。
李栗最后咬牙按照市面上標的最低租金將錢轉給了烏敬,只是準備將人拖入黑名單時他猛然想起,存著老李賠命錢的存折還在烏敬家客廳角落的小箱子里,那里頭幾乎都是一些在小發廊時保留下的一些回憶。
可是他實在太累了,直打架的眼皮只要稍稍一碰,便能拉著整個人沉沉向下墜去。
李栗將手機隨意地往床頭一拋,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困。
明天再去把箱子拿回來好了。
再次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是濃稠的黑色,他竟從白天睡到了晚上。李栗對著外面黑漆漆的云層發呆,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去夠床頭的燈光開關,按下時一個不穩又趴回床上,頓時沒忍住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好痛。"
前所未有的脹痛從撞在床墊上的胸部傳來,疼得李栗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他沒忍住掀起衣服想檢查是否是昨夜在不小心的磕碰中留下了淤青,否則不應該會這么疼。
但當他底下腦袋咬住掀起的衣擺時,面色不由自主地變成了不可置信的蒼白。
"怎么會……"
李栗呢喃著,手心擦過腫脹的乳尖。
再次攤開,在燈光的照射下,手心里反射出水液的光澤,他顫抖著緩緩轉動手腕,調整好方向后,便看清手掌心的皮膚上,那濕漉漉的一抹乳白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