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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鼻息漸重,逐漸和自己的呼吸頻率重合。那人又往他的脖子里用力蹭了蹭,才沙啞地開口:“為什么不反抗?知道我是誰?”
李栗歪著腦袋縮了縮脖子,覺得有些癢。
“是誰都無所謂。”他回答道,語氣倒也和內容一般淡然,“反正都是想做一樣的事情。”
肩膀上的手驟然抓緊,手指隔著肉掐疼了骨頭,讓李栗咬緊牙關,泄出一絲微不可聞的悶哼。
只是對方并沒有預料中的生氣,那人只是又安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
“陳昊我已經讓人教訓了一頓,下次見面他一定會和你道歉,也不會再惹你了。”
烏敬說完后,依舊保持從后抱著李栗的姿勢,不敢把人轉過身,只能埋著腦袋貪婪而小心地吸著李栗身上那種特有的洗衣粉香氣。只是嗅到這個味道,他這兩天在心里難以抉擇的問題便突然有了答案。
“……”李栗稍稍回憶了下前天晚上大鬧便利店的陳昊,沒想到冷酷無情如烏敬,也有被手下們忽悠瘸的時候,“就這?”
“你不解氣?那就再打一次,或者揍到你滿意為止。”烏敬保證。
“他叫你教訓我,你又教訓他?”明明前面的腦袋還在混混沌沌地燒著,此刻又思緒敏捷起來了,李栗也沒有面對著人說話的意思,便任憑那人鎖著身子,眼睛直直瞅著墻上的小廣告,“你怎么什么事也沒有。”
說后面那句話時,李栗聲音里帶著一絲遺憾。
烏敬手臂一僵,李栗的輕嘆就像一把匕首,直直撕開他剛剛因為擁抱了日思夜想的人而產生的喜悅。
可是他不想放手。
“李栗,你和我說的話,我都想明白了。”
“哦。”
“哥是真的喜歡你,沒你不行。”烏敬說完又有些后悔,卻不是因為自己吐露了確定下來的心聲,只是巷子口外呼嘯而過的車輛,外面懶懶探進來的燈,昏沉的,有滴答水聲的老小巷,這些配不上這句思考已久后得出的告白。
李栗覺得心臟猛跳了一下,因為太急促而在胸口泛出一片疼痛感。
“……哦。”他說。
烏敬咬緊后槽牙,慢慢站直了身子。
感受到他的動作,李栗動彈了一下,企圖抽出胳膊去搬腰腹邊上的手臂。
沒抽動,李栗無奈:“說完了?說完了我就走了。”
烏敬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感,他垂著頭,甚至有些低聲下氣地詢問:“要怎么樣你才肯原諒我?”
李栗動彈不得,只能仰頭,卻第一眼看見難得的繁星,碎鉆似的,灑了滿天,落盡他微微睜大的眼睛。
“我要陳昊坐牢。”
這事并不困難,烏敬肩膀輕輕向兩側落了些,放松了吐息。他剛想開口,可下一秒李栗的話又讓他如墜冰窟。
“還有你,我也盼著你坐牢。”
繁星的光帶著點針芒,刺得人眼睛疼。
良久的沉默后,烏敬慢慢松開了手,想讓李栗轉身,不死心似的,想確認李栗臉上的表情。
李栗身體發僵,沒有轉動,烏敬咬牙,手上加了力氣,卻在強行將李栗轉過身子面對自己時,瞳孔驟然一緊。
他看見那雙漆黑的眼睛閃著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烏敬已經不想再看到李栗哭了。
他心如刀絞,卻怕李栗的眼睛再露出那令自己心驚的恨意,于是放開手后退兩步,主動讓出了一點距離。
“小孩,就這么討厭我嗎?”烏敬聽見自己干澀的喉嚨里發出的聲音,狼狽得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對啊,討厭。”李栗在烏敬放開手后愣了兩秒,便也往后退去,背抵著了粗糲的墻面。
他退進夜空落下的冷光里,烏敬才看到李栗紅得不正常的臉頰和嘴唇,病態地媚著凝視者的視線,他喉嚨發緊:“李栗,你……”
“我豈止是討厭,我恨死你了,你不知道嗎?”李栗強迫自己直視烏敬,他繃緊了肌肉,身體卻搖搖欲墜,“快滾……”
“滾……”
雙膝一軟,苦熬了一晚的藥效的李栗終于支撐不住崩潰的身體和心理,沉沉向前倒去。
在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時,他開始錯亂而混沌的大腦最后短暫地清醒了一下。
“你知道我沒有回來的那天晚上,都發生了什么嗎?”
李栗掙扎著抓緊烏敬的衣領,用盡力氣地湊在他耳邊,將那一個晚上的骯臟不堪,將自己刻意遺忘的羞恥和痛苦,盡數說給了這個曾經真心依賴過的男人。
說罷,李栗喘了口氣,輕輕嘲笑道:“你們……都是強奸犯……”
欲望和痛苦在身體里糾纏著,他疲憊極了,話音未落,便稍微閉上眼睛,任憑男人接住自己。
對方很難過似地抱著他。
烏敬擁抱著力氣盡失的李栗,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手臂都鼓起了青筋,力度卻小心翼翼。
“陳昊……”他緩緩抬頭,眼神陰郁。
“老子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