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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簾后人影綽綽,不消時,一只皓白素腕探出來,軟軟地搭在床沿,想來帳中人已醒。
蓮貞睜開酸澀的眼睛,感覺像被整段兒粉身碎骨再給一片片拼回去那樣,渾身疼得要命。他覺得哪怕繞著蓮空山跑上十圈,然后立馬接著再上下連挑五趟水,也沒有眼下這么累。
好在那股要命的瘙癢已經(jīng)消失,身體清清爽爽,身上衣服干凈整潔,床上一應(yīng)用具也都是嶄新的,散發(fā)著一股干燥的芬芳。若不是腿間那個使用過度的器官腫痛發(fā)燙,兩瓣臀肉被撞擊得如同遭人掌摑一般火辣辣地疼,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昏迷前沒有經(jīng)歷過一場酣暢淋漓的歡愛。
當(dāng)然,只是他自己不知道,這樣的行為被稱做歡愛罷了。
“啊……”
蓮貞嘗試著發(fā)出聲音,嗓音干澀沙啞,如被節(jié)節(jié)草打磨過,干渴無比。
他想爬起來去倒水,腰間卻有什么烙鐵一樣的東西橫著,又沉又燙,壓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低頭一看,是一只肌肉緊實的手臂,狐爪已經(jīng)收了回去。床邊紗帳輕盈透薄,皎潔月輝柔柔地透過紗帳投進(jìn)來,那只古銅色的手臂便泛著淡淡的光芒。
再往旁邊一看,赤華躺在身側(cè),一對狐眸正安安穩(wěn)穩(wěn)閉著,瞧不見那攝人心魄的碧綠幽光。毛茸茸的狐耳還未收回,在睡夢中不時輕輕抖動一下。手臂伸過來,將他整個人圈在懷里,身體微微弓起,顯然是保留了狐形時的睡眠習(xí)慣。灼熱的呼吸輕柔地噴灑在他的光頭上,神情中滿是飽餐一頓的饜足之色。
儼然是一副保護(hù)的姿態(tài)。
不過蓮貞可看不出來,他現(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喝水。再不喝水,他嗓子就要冒煙了。
即使他身形小巧,要在不吵醒妖的前提條件下掙脫束縛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左扭扭、右拱拱,小心翼翼鉆出來,干爽的身子又出了些汗,纖薄的里衣布料黏在背上,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干澀得快要冒煙的嗓子終于得到緩解,蓮貞急促地小口小口啜飲茶盞里的清水,一氣喝了好幾杯,喝了個心滿意足方才罷手。
“嗯?這……”
他一邊喝一邊往杯中瞅,青釉做底,倒影綽綽。他終于發(fā)現(xiàn)似乎有哪里不對勁,頓時被驚得心跳停了一拍,慌忙一瘸一拐朝妝鏡走去。
由鏡鬼而生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小和尚放慢了步伐,躡手躡腳靠近鏡子。走了幾步才后知后覺地想到這不是鏡鬼棲身的那面青銅方鏡,且鏡鬼已被狐貍精收了,一時半會是出不得那瓶兒的。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小步過去,往鏡中一瞧——
額頭干干凈凈,光潔如新。
小和尚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耳膜嗡嗡作響,周遭世界都模模糊糊變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