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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細膩的筆觸,濃烈鮮明的色彩,她看到的是“琳派二刀流”松雪隱雪的壓卷之作——
“先生……”
最后一字題罷,真冬讓開身,笑看呆站那的女人:“先前就在畫了,今日方成。”
「他年我若為青帝,三春獨報躑躅開。」
她仍是先生的妻,她可以哭的吧。
“先生……”
抿唇,躑躅泣淚:“平仄不對。”
“融野來了。”
“是。”面對半山家家主,融野伏身行禮:“久疏問候,您身子骨還健朗。”
“那是,可不得不健朗啊。”
半山鴻鵠,云岫的祖母,乃幕府御用醫師之首,居“典藥頭”一職。
“今日隨她們去了學問所?”
未等融野作答,云岫跳起來就嚷:“她可厲害了!她會七言律詩,祖母!”
怎別家小孩都安安靜靜,自家孫女一天到晚掀瓦踢梁鬧騰得要命呢。唉。
“老身可能拜讀?”看向別家小孩之松雪融野,鴻鵠復笑言。
“是,這就寫來。”
來時鴻鵠正著醫書,現成的紙墨拿來用,融野寫下白日所作 。
“斯道豈同宮殿燼,詩書依舊遍人間。”
晃首念道尾聯兩句,鴻鵠贊不絕口:“好啊,寫得好,小小年紀有此覺悟,果真麒麟兒也!”
“嘻嘻,我就說融野厲害吧。”
她不吭聲鴻鵠還不惱,她一開口,那火氣直往上冒。
“你啊你啊!”煙桿狠敲云岫的腦袋,鴻鵠啐道。
“祖母干嘛打孫兒!”
“你怎就寫不出來!”
“我沒聽課嘛。”
“還好意思在這笑!”
“我沒笑……”
瑟瑟發抖,云岫哭著鉆進融野懷里以求庇護。
三天兩頭教祖母罵得臭死,這就是半山家未來的繼業者?
“老身有一事不曉可能拜托你,融野。”
氣完了,鴻鵠再度看到融野。她孫女的青梅竹馬,兒時頑劣,現下也是能獨當一面的俊杰翹楚了。
“是,您但說無妨。”
煙桿久未點火,思前想后,鴻鵠嘆道:“罷了,也是難為你。”
如此才更是好奇,融野傾身相問:“是何事?”
放下煙桿,鴻鵠雙手置膝。
“嗯……前些年我承御命撰寫了一本,你想是沒聽過。”
懷中小人身子一僵,融野感覺到了。
“是,融野頭回聽說,敢問內容?”
“就是男歡女愛床笫事,你不小了,想也了解些,我也才敢跟你說。”
融野頭點得緩慢:“融野雖未嘗男女色味,也有所耳聞。”
“可將軍目下要帶圖繪的,你說我半山鴻鵠哪畫得了那些。”
“是……”
“我也知松雪乃二百年丹青名門,不好執筆畫枕繪。然也不能夠找町繪師,畢竟是呈與將軍大人的。”
將軍好色,人盡皆知。有此御命不稀奇,只難為臣子。
抱著云岫躬身,融野道:“杏手如鴻鵠公且愿為上著書,融野又有何道理——”
“你愿意了?”
撇出苦相,融野道:“只融野不精人繪,恐……”
“她們家有個人可會畫了,祖母!”小人兒又扯嗓歡叫。
“知還!”
“哦?”鴻鵠聽后來了興味,“既是松雪。為人定信得過,輕易不泄露此書。”
是不是松雪家人先不談,為人么,融野千萬個不敢打保票。
“融野可能為我這老嫗去問問那位意愿?”
云岫的祖母亦是她半個祖母,皆是侍奉將軍的臣子,兩家也交好日久,半山有難處,松雪且不好推脫,換作母親想也會先應下。
至于那個人么,問不問是一回事,她應不應是另外一回事。
“你整日不學好,松雪家誰人會畫那物你怎曉得,啊?!”
屋外是云岫討打找罵的哭喊,融野心疼極了,決定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