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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我不會隨便結婚的。”藺言知攥緊手中的手機,心中的焦躁不斷膨脹,仿佛前后都有猛獸在追趕,壓迫越來越近,卻無處可逃。
李月皺著眉頭道:“這不是你說了算的。如果你不想被老爺子安排,就按我說的做。過段時間我就和你陳叔叔搬到C市去住,你和我們一起,到時候自己開個診所。藺鳴野不是回來了嗎?他現在老婆孩子都有,老爺子肯定滿意,接手家業的事就讓他去辦。”
“他不喜歡這種事。”藺言知咽下口中的牛排,簡短地答道,神色冷漠又厭惡,表明自己不想再繼續與母親討論這個話題。
李月注意到他的臉色,心中也惱火起來。兩人這頓飯吃得并不愉快,分離時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回去時是下午兩點,不過出門吃了一頓飯而已,藺言知卻覺得非常疲憊,他想起吃飯的時候藺鳴野的那通來電,懶得去回復。
電梯門打開,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朝自己家走去,心不在焉地想著那些繁雜的事情。
“哥……”
聽到這個聲音,藺言知猛地抬頭,看到了站在自己家門口的藺鳴野,當即停住腳步,驚訝地問:“你怎么在這?”
藺鳴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臂,擔憂地問:“你辭職了?”
氣氛霎時沉默下來,藺言知沒想到會被他發現,正想編織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搪塞過去。
電梯又停在了這一層,有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藺言知不想被別人看到這幅場景,拉著藺鳴野匆匆進了屋子。
“我今天智齒發炎,去醫院找你,結果前臺說你已經離職了。”門剛關上,藺鳴野就說起自己來這里的原因。
藺鳴野從小愛吃糖,去醫院看牙醫不計其數,自從知道哥哥要當牙醫后,他牙痛都會先找哥哥,早已經養成了一種本能。
“嗯,我打算自己開診所,所以從醫院離職了。”藺言知想起母親的提議,順便拿來搪塞藺鳴野。
藺鳴野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說道:“哥,我牙疼,你幫我看看。”說著輕輕張嘴,眼巴巴地看著哥哥,輕盈的綠色眸子不摻雜多余的感情。
猶豫片刻后,藺言知讓他坐下,洗完手俯身低頭伸出大拇指伸進他的口中,去按壓他說疼的地方查看情況。
口腔的溫度毫無阻隔地傳到藺言知的指尖,原本應該是帶醫用手套,但家里沒有備,索性直接上手。
原來直接觸碰的感覺這么不妙。
兩人之間離得太近,呼吸交織在一起,藺言知手中動作微頓,面皮發燙,幸而藺鳴野的眼簾微垂,看不見他窘迫的模樣。
藺鳴野的視線小心地順著哥哥低垂的衣領向下探入,用目光描摹他優美的鎖骨,他記得哥哥左側鎖骨中間有一顆痣,可惜被襯衫遮住了。
“智齒還沒長出來,暫時吃點消炎藥和止痛藥就好,下次去醫院拍片看看情況,如果是阻生齒就盡快拔了。”
手指從藺鳴野的口中退出,忽然他清晰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咽口水,抬眼直直注視著藺言知。藺言知呼吸一滯,仿若觸電般將那只沾濕的手藏在身后。
“謝謝。”藺鳴野斂起太過直白的目光,低頭答道。
藺言知匆忙去洗手,流動的清水沖刷了一遍又一遍,指尖灼熱的溫度仍舊異常清晰,心中鼓噪不停。
“這是止疼藥和消炎藥,你每樣吃一顆。”藺言知從醫藥箱取出常備的藥物遞給他。
“嗯。”藺鳴野聽話地取出藥一口吞了下去,忽然問道,“你為什么離職?”
“剛不是和你說了嗎?”
藺鳴野站起來,抓著手機眉頭緊皺地說:“你被部門主任排擠?他還剽竊了你的論文?”
“沒有的事,你聽誰說的?”藺言知極力否認,黯然的神色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藺鳴野強忍著怒氣回答:“我加了你們前臺的聯系方式,她剛給我說了最近的事。你就這么任人欺負,這還是我認識的藺言知嗎?”
“對!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找他理論,鬧得醫院人盡皆知,原本部門的人就對我平常的態度不滿,這下全都幫著那人,我沒法再留下去了。這樣的回答你滿意了嗎?”藺言知聽到他質問自己,咬著牙生氣地回答,眼圈卻紅了。
藺言知一向冷漠又傲氣,不曾對別人吐露實情,現在當著藺鳴野的面全部說出來,渾身都在顫抖。
藺鳴野一把將他攬入懷中緊緊擁抱,手掌輕拍他的后背安撫。
溫暖的胸膛令藺言知感到安心,他在藺鳴野的肩頭蹭干眼角的淚水,卻忽然被輕輕推開,他感到溫熱的氣息越來越近,沒有抬頭,任由柔軟的唇緊貼上來。
這是一個輕盈的安慰的吻。像蝴蝶驟然落在花朵上惹得花朵微微搖晃,藺言知也不覺心旌搖曳。
“哥哥……”
一聲聲低聲呼喚響起,明明是尊稱,又像是情人的呢喃。
嗡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這次是藺言知的手機,他在回來的路上又關掉了靜音。
來電顯示赫然是“媽媽”,藺言知和藺鳴野都嚇了一跳,手機仍在震動,藺言知一顆心沉入谷底,冷靜下來推開藺鳴野,催促道:“你趕快回去。”
“嗯……”
隨著這聲低啞的回答,一個溫柔的吻落在藺言知額頭。
門被打開,又再次關上。
良久,藺言知才恍惚地接起電話,手捂住胸口,生怕不該有的歡欣雀躍的心跳被母親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