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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7日
第四章
「訃告:冢本一樹,前總統(tǒng)冢本守孝之子,于假釋期間因車禍意外身亡,年30歲。」
「比想象中順利啊。」
我坐在副駕,看著報紙上自己的「死訊」,不無得意。
被釋放后,我聯(lián)系上了我的哥們,也就是初芝組的三代目頭目如月達弘,在他的幫助下,我們成功把一個死于黑幫火并中的倒霉蛋塞進了我的車里開下了山崖,在唯一能證明我身份的高槻家的「協(xié)助」
下,警方很快就出具了「假釋的冢本一樹因車禍意外死亡」
的證明。
「這手藝也不錯,就算是篝也不見得認得出來吧。」
我端詳著鏡子里的自己——在日本,出于某些大家都懂的原因,整形醫(yī)院算是黑社會的「剛需」
之一,所以我也就順理成章地在初芝組旗下的醫(yī)院獲得了一個新的造型。
「一樹大人,這是你的新身份證和相關的資料,已經(jīng)給你辦妥了。」
沙希停下車,遞給我一個文件袋,「容我說一句,你這新名字取得真惡趣味。」
「這不是怕你叫錯么?」
我打開文件袋,上面的簡歷寫著「東云和輝」。
「你看,這樣至少不會怕你在別人面前習慣性口誤叫錯。」
「好吧,那么……『和輝大人』(備注:日語里「和輝」
和「一樹」
發(fā)音完全一樣,都為Kazuki,所以雖然后續(xù)沙希都管主角叫「和輝大人」,其實和之前的稱呼沒有任何區(qū)別,在外人聽來也一樣),今天就是你作為大上制藥新員工的第一天了,演戲演全套,所以麻煩你自己走路去上班了,拜拜~」
我拿著文件袋從車上下來,拐過了兩個路口后,就看見了前方那棟顯眼的建筑,上面寫著碩大的四個漢字「大上制藥」。
選擇這家企業(yè)作為新生的「東云和輝」
的第一步,并不是因為我多熱愛制藥,單純是因為在之前的調查中,高槻家發(fā)現(xiàn)大上制藥和民權黨之間存在政治獻金。
當然,在日本,企業(yè)團體對黨派進行政治獻金本身就是合法且公開的行為,這也算不得什么,但是根據(jù)高槻家的線報,大上制藥除了對民權黨黨務進行合法獻金之外,還通過實際受高井田個人控制的第三方團體進行獻金——也就是所謂的「里獻金」。
這種行為是嚴重違反政治獻金條例的,無異于直接給高井田本人行賄。
當然,背地里給高井田打錢的肯定不止大上制藥一家,之所以最后選擇它做突破口,也是因為它正好在招人,而且招的崗位還是「IT工作人員」,不需要學歷,不需要專業(yè)對口。
「實在太適合一樹大人這種官二代了。」
沙希當時如此評價到。
真是謝謝她的夸獎了。
在一系列充滿日本特色的手續(xù)流程之后,我,死去的冢本一樹,如今的東云和輝,成功以一名新員工的身份入職了大上制藥。
我的崗位是「IT工作室」
的「IT工作人員」,聽起來很唬人,其實不需要學編程,也不需要懂C語言啥的,只需要把各種紙質的文件數(shù)據(jù)挨個錄入到Excel里面。
很難想象,21世紀的日本,居然還有企業(yè)至今沒有完成電子化辦公,還要專門招人來干這事的,只能說這種迂腐守舊也算是很有日本特色了。
當然,這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意味著我可以輕松接觸到大量企業(yè)內部的數(shù)據(jù),雖然我知道大上制藥的老板不會傻到直接把里獻金的數(shù)據(jù)走內部賬,但是只要能不停在這堆數(shù)據(jù)中鉆研,總是能找到那么點蛛絲馬跡的。
「東云君,去吃飯吧?」
我的部門主任田中叫我。
在不重視IT產業(yè)的日本,IT工作室這種部門算是醬油部門,在一個制藥企業(yè),也沒什么晉升的空間了。
當我入職了才發(fā)現(xiàn),整個「IT工作室」
就主任一個光桿司令,現(xiàn)在終于來了個兵了,他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這會兒到了飯點,主任也是非常積極地邀請我一路去食堂吃飯。
「公司食堂不錯啊。」
我端著盤子感慨道,作為一個本地企業(yè),大上制藥的食堂規(guī)模確實比想象中大了很多,而且食堂的菜式看起來也非常營養(yǎng)美味。
「哈哈,畢竟是制藥廠嘛,飲食健康方面還是很看重的。」
主任和我打好飯菜,兩人找了個空桌子坐下來。
「那邊……是什么情況?」
我指向食堂另一端,似乎一堆人都圍繞在什么人周邊。
「哦,那可是廠里的大紅人啊。」
「大紅人?」
我舀起一勺咖喱飯送進嘴里,「廠長?」
「不不不,是藥物研究室的鴫(備注:音同「田」)野主任,廠里的技術骨干,而且還是個大美人啊。」
「哦?那田中主任你不去追?」
「想啥呢?那是我們小老板的未婚妻!」
「哦?」
我突然來了興致,抬起頭看向那邊的人群,人群中央的女子扎著一頭利落的馬尾,穿著實驗室用的白大褂。
盡管打扮是如此簡單,依然一眼可以看出她顏值的鶴立雞群,其舉手投足之間更是散發(fā)出比周圍人高出一檔的氣質。
真沒想到,在這種企業(yè),居然還能有這種級別的美女啊。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她也向這邊看過來,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
「哎呀呀完了完了被發(fā)現(xiàn)了。」
主任慌忙低下頭努力干飯,還拍了拍我提醒,我笑了笑,繼續(xù)直勾勾地和鴫野對視。
接著我就看到鴫野的臉上先是一驚,隨即又淡定下來,慢慢又開始臉紅,接著把視線撇開繼續(xù)和身邊的人交談起來。
這女人,怕是之前沒有被人這么盯過吧?有意思,有意思。
「鴫野主任……是么……」
我一邊吃飯,一邊心里默念——看來,在計劃之外,出現(xiàn)了有趣的變數(shù)啊。
借助著IT工作室錄入數(shù)據(jù)的便捷性,以及制藥廠女員工們出眾的八卦能力,我很快就在當天基本就把鴫野的信息給摸了個差不多。
鴫野吹雪,28歲,東京大學有機化學系本科,藥劑學碩博連讀。
28歲就能在東大順利畢業(yè)的女博士,怎么看都是超級學霸了。
而大上制藥的小老板大上信夫是她同一導師的師兄,兩人在讀研期間確定了戀愛關系,畢業(yè)后吹雪則是加入了大上制藥擔任藥物研究室主任,并且和小老板訂了婚,婚期就在年內。
雖然之前有人覺得吹雪的任命多少有點裙帶關系,但吹雪僅入職一年不到,就接連發(fā)明了幾種新藥物,給廠里帶來了豐厚的利潤,從此再也沒人敢質疑她的能力。
人緣好、能力強還是未來小老板娘的吹雪就這樣成為了廠里的紅人。
這種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隔壁家的孩子吧,學習努力事業(yè)有成愛情美滿,難怪舉手投足間都洋溢著自信,她的人生劇本足夠讓絕大多數(shù)人仰望了。
如果是從這個女人身上做突破口……挖出大上制藥的黑料,應該會快很多吧。
沒錯,她是個非常優(yōu)秀的女人,但對我而言,只要是女人,就會有弱點。
雖然我其他方面確實就是個半吊子官二代,但是對女人這方面,不管軟硬,我都可以說是頗有心得。
鴫野吹雪……有趣的女人……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吹雪的簡歷,不由得笑出聲來第二天中午飯點,我又和昨天一樣準備動身和主任一起去吃飯,卻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不速之客。
「哦,田中主任,這是要去吃飯么?這位是,新人君么?」
悅耳的聲音讓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聲音的主人。
鴫野吹雪單手叉腰笑吟吟地看著我們。
「哎呀呀,鴫野主任中午好啊。哦,這位是我們部門剛招的新人。」
「東云和輝,初次見面,多多關照。」
我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去。
「你好,我是藥物研究室的主管鴫野吹雪。」
吹雪也大大方方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不得不說,她的手指柔嫩得和她的實驗人員的身份簡直并不相稱,看來平時非常注重保養(yǎng)。
「既然有緣碰見,不如一起去吃飯吧?」
吹雪略帶俏皮地歪著頭邀請到。
「哎呀,既然是鴫野主任邀請,那自然恭敬……」
主任話音未落,我卻突然插話。
「不用了,我不太習慣和別人一起吃飯。多謝鴫野主任好意了。」
說完,我稍微鞠了個躬,徑直走向了餐廳。
「欸……東云君……哎呀,鴫野主任,真是對不起,我這個新部下有點內向啊哈哈……」
田中主任快步追上我:「你這小子,吃錯什么藥了?廠里的紅人叫你一起吃飯你還不樂意?」
「這種大紅人,我一個新人上來就和她一起吃飯,吞易被人嫉妒吧?還是低調點好。」
「哈哈,也是,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會做人。」
主任大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認可。
我趁機用眼角余光回看了下吹雪,果不其然,她滿臉彷佛寫著「怎么會有人拒絕我的邀請」,叉著腰低哼了一聲便走開了。
越是對自信的女人,越要不把她當回事,這就是冢本一樹應付女人的心得啊。
我笑著走進了食堂。
又過了一天,正當我碼完上午的數(shù)據(jù)準備起身時,田中主任在門外喊住了我。
「東云君,快過來……有人找你。」
找我?誰?我?guī)е苫笞叱鲛k公室,來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鴫野吹雪?這女人找來IT工作室干嘛?不會是看我不順眼要開了我吧?「哦,東云君,你好啊。剛好我這邊下班順路經(jīng)過這里,一起去吃飯如何?嗯,我們藥物研究室的試驗資料平時還得多多仰仗你們IT組錄入呢。」
吹雪故作平常地再次發(fā)出邀請。
最^.^新^.^地^.^址;
我腦海里一陣黑線,IT工作室在廠區(qū)最角落,怎么可能有人「順便經(jīng)過」
這里,你就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非得跟我吃個飯是吧,還編了個理由說啥部門合作,那你咋不找田中主任呢?這女人……執(zhí)著程度真是可怕,看來是真的從小生活在光環(huán)之中,受不了被人無視的感覺啊。
「謝謝鴫野主任,不過我就一個新來的,業(yè)務這塊也不是特別熟悉。你還是和田中主任直接對接吧。」
說完,我再次一個人徑直走開。
「哎……等一下……」
「哎……鴫野主任,對不起對不起,他這人是這樣的,我們先去吃飯吧?」
身后傳來吹雪略帶怨氣的喊聲和田中主任忙不迭地道歉和討好聲。
但愿這招欲擒故縱管用吧。
下午五點,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哦,這不是東云君么。正巧我下班順路,送你一程吧。」
看到我出來,吹雪幾乎是一腳油門沖到了我面前停下。
「額……你知道我住哪兒?」
「……」
尷尬的沉默。
很明顯吹雪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