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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姐兒站在原地,雙目直直的看著手里捧著的餑餑,一動也不敢動。
六姐兒嘶嘶的抽著氣,震驚于玉格花錢的大手大腳,又被從未吃過的餑餑饞得不行。
玉格回過頭,把每樣都撕成小塊,混在一起,笑著勸道:“吃吧,咱們這是考查市場呢。”
撕開后才發現里頭的糖心少得可憐,玉格把一塊帶著糖心的面皮塞到六姐兒嘴里,六姐兒連忙雙手接住,抱怨一句,“太貴了,這也太貴了!”而后格外珍惜的小口小口的吃。
玉格又喂了一塊給五姐兒,不待五姐兒說話,自己也撿了一塊帶糖的,催促道:“咱們得快些走,不然趕不及去官學了。”
五姐兒兩個生怕誤了玉格的事,不敢再多說。
從她們所在的棺材胡同往東走,是更靠近皇城的承恩胡同,鑲藍旗里顯貴體面的人家,大多都住在這一處。
而玉格的目的地是這胡同里最氣派的一家。
第8章
在這樣氣派的府邸面前,貨郎們經過時都會停了叫賣聲,只有節奏的搖著撥浪鼓,來提示自己的存在。
五姐兒和六姐兒驚疑不定的遠遠站著,玉格兒說,她感激鑲藍滿洲旗的都統大人、佐領大人挑了她做官學生,如今她不能繼續上學,辜負了這恩,要來告罪。
可大人們知道她們是誰么?會見她們嗎?
她們這樣的身份自然是見不著的,玉格只是把昨晚寫的請安兼陳情告罪的帖子恭敬的交給門房之人罷了。
“走吧,事情還沒有辦完。”玉格對五姐兒和六姐兒笑了笑,又領著她們往回走。
此時離到官學簽到的時辰,還有兩刻鐘。
不過官學就在承恩胡同和棺材胡同的交接處,倒也不怕趕不上。
又走到一戶還算齊整的宅院面前,玉格上前叩門,不一會兒,一個婦人過來打開門,意外的看著玉格三個,“你們是?”
玉格正要答話,東海從婦人身后冒出頭來,“玉格?你怎么來了?”
“額娘這是我官學里的同窗,叫玉格。”東海這人熟了之后話很多,又轉過頭對玉格道:“你是來叫我一塊兒上學的?哎,你怎么書包袱也不拿一個?還帶著家里的姐妹?”
說完,東海瞪大眼,“你真不上學了?”
婦人皺著眉頭扯住東海的領子,“還沒睡醒?胡說八道什么?”
誰得了官學的名額會不去上學。
“哎,不是!額娘您先放開我!”東海覺得失了形象,奮力在婦人手底下掙扎。
這兒還有兩個小姑娘在呢!
玉格終于找到話縫上前拜見,“見過伯母,東海說得沒錯,我確實是不上學了,今次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婦人看向玉格,他自己不上學了,來求她什么?
玉格道明來意,“昨兒聽東海說,他堂弟南山也到了入官學的年紀,我昨兒剛入學,置辦的書本筆墨,一應都是新的,如果伯母和南山不嫌棄,還請伯母能從中說合。”
聽到此處,婦人已經明白玉格的困境,多半是家里遭遇什么變故,無力供養他繼續學業。
“額娘,”東海替玉格求情。
婦人心中也有思量,看了東海一眼,對玉格問道:“你這事兒和官學里頭說過了沒有?”
玉格搖頭,“尚未,打算今日到官學說明緣由。”
婦人笑道:“倒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只是你的書本筆墨都是官學里頭用的,要做了官學生才用得著,這會子我們也不知曉南山他能不能進官學。”
五姐兒抿著嘴不說話。
六姐兒咬了咬唇,失望直接漫到臉上,看起來很有些可憐。
“額娘!”東海瞧著不忍。
婦人一手把他推開,看玉格面色平靜,心道這孩子倒是個極沉得住氣的。
等不到玉格開口,婦人只好自己接著道:“依我看,不如這樣,今兒你沒帶書,我們這頭也沒準備,不如讓我家東海替你告假一日,明兒你再和官學里說?”
玉格知曉她這是想趁著比別人早知道消息,早些去走門路。
不過玉格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道:“好,辛苦東海了,多謝伯母。”
見玉格答應,婦人也很高興,爽快的笑道:“你那書我們就先定下,一共是五百文是吧?我先給你一百文,明兒你帶著書過來,我再給你剩下的錢。”
婦人數了錢給玉格,玉格雙手接過,又道了一遍謝。
她沒提過了一道手的舊物要更便宜些的事兒,對方也沒提。
婦人挑了挑眉,又笑看了玉格一眼。
說話這會功夫,也快到了東海去官學的時候,玉格不再耽擱,提出告辭。
東海拉住她,小聲道:“你等等,我們一道兒走。”
婦人裝作沒聽見,轉身進了屋。
不一會兒,東海就拿著書包袱飛快的跑了出來。
一路往官學走,東海一路嘆著氣,“怎么就?你昨兒不還說可能沒那么糟糕嗎?這怎么才過了一夜,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