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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連賬房忙收拾好心情,微微點頭道:“你說。”
玉格說話前,上身朝連賬房的方向傾了傾,仰著頭全然信賴的看著他,真正是小輩對長輩的孺慕模樣。
連賬房笑了笑,也配合的稍稍前傾。
玉格臉上帶著鄭重,像是小孩子說悄悄話般,放低聲音道:“連叔不知道我們昨兒分了好幾處擺攤,距離不算近,有三處都還剩下十幾二十個沒有賣完的,但是十三爺親自、親自到各處把咱們剩下的都買了。”
連賬房愕然的睜大眼,瞪了好一會兒,才口吃般重復道:“你你說誰?誰?十三爺?哪個十三爺?”
連賬房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那個十三爺?”
玉格肅著小臉點了點頭。
“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十三爺?你認識十三爺?十三爺表明身份了?”
“沒有,”玉格老實的回道:“有一回看到十三爺打馬從街上走過,聽見的,就記住了。”
連賬房圓瞪著眼,好一會兒才闔上嘴,也辨不清冷沒冷靜下來,只表情恍惚遲鈍的看著玉格道:“十三爺買你家的福袋,你不安什么?”
“就是三處離得那么遠,又那么晚了,十三爺那個大個爺,怎么會親自,”玉格著急而胡亂的伸手比著,像是因說不明白話而著急起來的小孩。
“他那么多奴才,隨便吩咐個奴才就好了,怎么自己?那么遠,多難跑呀。”
奇異的,看著玉格如此慌亂的神情和表述,連賬房反而鎮定下來,他捏著胡子思索了一會兒,道:“你細說說,他來買東西的時候可說了什么沒有?”
玉格想了想,點頭道:“哦,說了,但不是他說的,是他身邊的人買了福袋后說了一句,說什么湊足了兩套,第三套還差幾個。”
連賬房臉上露出不解。
玉格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的猴子一共有七個,嗯,就是大福袋里的猴子一共有七種樣式,都是以大猴子為模板做的小號,一個長壽老猴子,一個小猴子,一個中狀元的青年猴子,還有一對年輕的夫妻猴子,和一對年老的夫妻猴子,好些小姐買福袋的時候,都想湊齊一整套的七個,十三爺好像也是在湊,不過他要湊三套?”
最后一句話玉格說得不是很確定,眾所周知,是看過清穿劇的人都知道,十三爺也孝順,但他的額娘好像死得挺早的,除此之外,也沒聽過十三爺和那個娘娘關系好,畢竟他最要好的四哥還和自己的親額娘不甚和睦呢。
“哦,”聽完玉格的話,連賬房反而輕松的笑了起來,“這樣的小東西應是特特為親近之人買的,自然要親自去才是心意。”
連賬房看著玉格笑道:“十三爺有兩個親妹妹呢,去歲府上又得了一個大格格,這可是十三爺的長女,也是獨女,所以才要三套。”
玉格愣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哦,實在是十三爺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時代這個年紀已經能做人阿瑪了。
連賬房的臉上和語調里帶出些得意,面對玉格一個小孩兒,也沒有刻意收斂著,只捋了捋胡子,笑著指點道:“你瞧瞧你,到底年紀小,這樣的事有什么好不安的?你是滿人,若能入了十三爺的眼,于你往后的前程大有益處,說起來,你昨兒既然都認出十三爺了,怎么還能收人家的銀子?”
“啊?”玉格略帶不安的挪了挪身子,“我是想著十三爺沒說,也沒帶多少人出來,可能是不想人認出他的,所以我,我怕有什么不好,就沒,沒……”
玉格吞吞吐吐的說不完整話,倒是連賬房想了想道:“沒事,你所得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些爺的脾氣個個不同,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玉格松了口氣,笑著點了點頭。
又看著連賬房感激的謝道:“謝謝連叔,跟您說過后,我這心里就放心多了。”
連賬房對玉格親近的態度極為滿意,笑著點頭道:“好孩子,以后再有什么拿不準的事,也盡管來問連叔,連叔雖然只是個錢行的賬房,但是這錢行、這賬房吧……”
連賬房拖長了聲音,卻沒有說完,而是轉了話音,微微瞇著眼道:“最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玉格先是笑著點點頭,然后臉上又露出了些猶豫之色。
連賬房溫聲笑道:“好孩子,有什么事兒盡管和連叔說。”
玉格信賴的點點頭,又傾身靠近連賬房,小聲道:“連叔,您也知道我們家的毛氈猴子很掙錢很賺錢的,那這十三爺會不會是瞧上了我們家的猴子生意了呀?”
連賬房聽到這孩子話,直接笑出了聲,“很賺錢?又能賺多少錢?那些爺哪位是差錢的主兒?咱們瞧著多,可在那些爺眼里可算不得什么。”
“再說,”連賬房笑著又捋了捋胡子,搖頭道:“十三爺連自己城外的莊子都不大上心,哪里瞧得上你這一鱗半爪的,倒是九爺。”
連賬房話剛出口,察覺到失言,忙咽下后頭的話,只道:“你放心,沒事,十三爺不會動你這買賣。”
玉格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今年咱們招繡娘的時候,有繡娘說外頭有好些人也在做毛氈猴子賣,所以我、我才以為。”
連賬房皺了皺眉,道:“這個我倒是沒留意,不過你想得也對,你這利是高了些,就是十三爺不動心,也難保別的、嗯,這樣吧,我留意留意,給你打聽打聽。”
玉格笑著點點頭,起身鄭重的行禮謝過,“多謝連叔。”
連賬房忙扶住她的胳膊,嗔怪道:“和你連叔客氣什么。”
玉格笑了笑,又道:“那我就不和連叔客氣了,其實還有一件事想要請連叔幫忙,我想開一家專賣毛氈玩意兒的店,想問問連叔,開在哪一處比較妥當?”
“還賣毛氈猴子?”連賬房問得很仔細,卻不是那種打聽試探的仔細,而是真正為她思慮權衡的仔細。
可以說,玉格今兒來問的兩件事,很大了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你這毛氈猴子,一是占了今年是猴年的便宜,第二個是占了元宵節的便宜,你兩回賣毛氈猴子的時機都選得很好,可要是這么盤了鋪子,天長日久的經營,這買賣只怕是不好做。”
連賬房搖了搖頭,并不看好,“你賣的價太高,尋常時候是不好賣的,若是把價降下來,那些前頭買的人,心里必然會不那么舒坦,偏偏你這做的就是貴人的生意,他們不痛快了,你這買賣就難做了。”
玉格認真的聽完,才正色回道:“多謝連叔,您說得這些都是為我考慮,多謝您,只是這生意我其實是有別的打算的,不會降價,也不是只賣猴子。”
彼此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玉格也不會再做出防備隱瞞的姿態,免得把彼此剛拉近的關系又疏遠了。
“我們這個其實主要是賣樣式的,今年還有端午、七夕、中秋、重陽、冬至,明年就該賣小雞了。”玉格笑著眨了眨眼。
連賬房微愣過后,反應過來,也笑了,“你這小子,真是鬼精。”
一事不煩二主,玉格索性腆著臉笑道:“其實還有一件事兒。”
連賬房微挑著眉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