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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格說完又施了一禮,便準備往外退,大陳氏心頭惱怒,捏緊把手坐直身子正要教訓幾句。
外頭的張滿倉又放聲喚道:“玉格少爺快來,三姑娘尋你呢。”
玉格只好陪著笑拱著手邊倒退邊道:“玉格失陪,失陪。”
話音落下,人已經退出了堂屋門,而后一轉身步子加快,不一會兒,人就消失在了前鋪的后門處。
大陳氏愕然的看著她的背影,陳氏忙勸道:“大姐,今兒鋪子剛開張,是有些忙,他們阿瑪要到衙門當差,玉格又沒有別的兄弟,所以忙不過來。”
陳氏說完,欲言又止的瞧了李明途一眼。
李明途察覺到陳氏的眼神,收回瞧向西梢間的視線,卻又像是沒看懂陳氏臉上的神色,只轉了話題問道:“不是說玉格和他們佐領府上很有些關系,怎么不見佐領府上的人過來?”
陳氏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扯著帕子別開眼回道:“外頭的事,我不大清楚,再說玉格他阿瑪都忙成這樣,人佐領大人那么大一個大人肯定更不得閑了。”
“哦,這樣啊。”李明途笑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挑了大陳氏下首的位置坐下,對桂花嬸道:“有龍井沒有?給我沏一杯龍井來。”
桂花嬸端著托盤搖頭,“只有茉莉花茶,我們家五姑娘和六姑娘最喜歡這個,玉格少爺和三姑娘、四姑娘什么都行,家里就只買了茉莉花茶。”
李明途又笑了一聲,“好吧,那就茉莉花茶吧。”
“是。”桂花嬸應了一聲,把托盤上的兩盞茶放到大陳氏和陳氏中間的高幾上,又出去給李明途泡茶,心里卻念叨著,這人真是奇怪,她方才泡茶的時候,他說不喝,這會兒又要喝了,還要什么龍井。
還有那笑,茉莉花茶怎么了,多好喝呀,還香噴噴的。
等不到大陳氏和李明途說話,陳氏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對大陳氏道:“大姐,你看,能不能讓明途出去幫幫玉格?”
大陳氏看向兒子,李明途的表情有些為難,大陳氏便搖頭拒絕了。
“我和明途倒是想幫忙,但是明途如今正在想法子謀差事呢,要是今兒的事傳出去,沾上這一個商字,明途往后這仕途……”
“今兒明途陪著你我走這一趟,在這一處露臉,就已經很冒險了,要我說你家玉格也是,既然連鋪子都掙下一間了,就該收心好好讀書,這士農工商,商人再掙銀子,也是不入流的東西……”
大姐兒和二姐兒都在家里忙各自的事,陳氏是和大陳氏還有李明途一塊兒過來的,這會兒身邊沒有別的人幫著說話,面前又是從小到大就極有派頭的長姐,這會兒雖心頭憋悶,但多年聽訓的習慣使然,雖不舒服,卻也不會反駁,只悶聲聽著。
但這卻把東梢間里的六姐兒氣得夠嗆,“仕途?他有什么仕途?他連個差事都沒有呢!他一兩銀子都沒掙過!他能和玉格比?”
五姐兒一把把猴子腦袋按到她頭上,“好了,我聽著外頭的鞭炮聲停了,該咱們出場了。”
六姐兒氣得什么都聽不進去,也走不動路,只恨得直喘粗氣。
五姐兒把自己的猴子腦袋戴好,小聲道:“好了,別為他耽誤咱們掙銀子,多虧啊。”
六姐兒想想也是,慢慢平靜下來,揮拳道:“咱們再掙兩間鋪子氣死他們!”
五姐兒打開門,兩人走出去。
李明途正對著兩人的方向,瞧著東梢間走出兩只大猴子,噗的一聲噴了茶,指著她們道:“這、這是什么東西?”
六姐兒心里氣他,不吱聲。
五姐兒原本打算回話來著,但想著若是姨母知道這猴子玩偶里頭是她們,必定要教訓她們不成體統,干脆也不說話,沖大陳氏和陳氏的方向屈了屈膝,便拉著六姐兒往外走。
別說,兩個穿著擦著腮紅穿著小裙子的猴子,笨笨拙拙行禮的模樣很是憨態可人,大陳氏和陳氏瞧著都笑了,李明途也笑了起來,“玉格這鬼點子還是這樣多,人家都是舞獅,他舞猴子?”
李明途說完起身,打算去西梢間瞧瞧,一推門卻發現門里頭上著鎖,李明途皺了皺眉,又曲起兩指叩了三下。
里頭傳來一道問話聲:“誰呀?”
李明途眉頭皺緊,“我,你們東家的表哥。”
里頭頓了頓,回道:“表少爺好,這西梢間是繡娘們的工作間,人多東西也雜亂,做出來的東西都擺在鋪子里呢,表少爺去鋪子里瞧吧。”
李明途心下不悅,轉頭卻對著陳氏笑道:“原來這一處是外人免進的,倒是侄兒唐突了。”
陳氏被這話說得心下一緊,忙道:“你是玉格的親表哥,怎么會是外人,”說完便走到西梢間門口,對里頭道:“是大牛媳婦嗎?是我,方才是玉格的表哥,他想進來瞧瞧,你把門打開。”
然而里頭對著陳氏說話,卻比對李明途還要直接多了,“夫人,玉格少爺和三姑娘都吩咐過,這里頭除了繡娘和四姑娘外,就是五姑娘和六姑娘也要得了玉格少爺或三姑娘的準許才能進。”
聽是玉格的吩咐,陳氏沒了話說,訥訥的看向李明途,“你看,這是玉格兒的吩咐,玉格兒這樣吩咐,必定有他的道理,里頭也沒什么好看的。”
李明途微微笑著,什么也不說,然而大陳氏卻是有話說的。
大陳氏站起身,對著陳氏劈頭蓋臉就罵道:“你們家如今這是發達了,連鋪子也買了,就瞧不起咱們這些窮親戚了,玉格才多大,三姐兒一個姑娘家,你一個當額娘的,就做不了他們的主了?不愿意讓咱們瞧,明說就是,何必扯這些有的沒的,咱們又不是那起子沒眼色非要往上貼的,不過是個商字,不過是些銀子,打量著咱們起了壞心,要謀算你們什么不成?”
陳氏被說得倒退了一步,只擺手道:“沒有沒有。”
大陳氏冷哼一聲,整了整衣擺,接著道:“你雖然心眼子小了些,把人也瞧扁了些,可我到底是你親姐姐,不忍你憂心,你放心,我們這就走,讓你踏踏實實的。”
說完就要帶著李明途走。
陳氏忙伸手拉住她,“大姐,我絕沒有那個意思,玉格也沒有那個意思。”
桂花嬸聽見動靜走過來,扶住陳氏,幫著解釋道:“對啊,李家夫人表少爺,這鋪子的東家不止玉格少爺一家,還有別家的呢,玉格少爺自然不把你們當外人,可還有別人呢,這真是沒法子。”
桂花嬸這么一解釋,大陳氏能下得來臺,面色也就好了許多。
李明途問道:“別家?還有哪家?”
桂花嬸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總聽三姑娘說,這鋪子有一半是別人的。”
“這樣啊,”李明途點點頭,又看向陳氏。
陳氏道:“我只知道連賬房占了一股,還有一家什么布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