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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頭峰下,碧波之間,璀璨華貴的龍宮寶殿,莊嚴的矗立在那里。
有點眼力勁的都能看得出來,那宮殿本身,就是一件極佳的法寶,哪怕不是神器,卻也已然相差不遠。
這樣一間宮殿,坐落在這水府秘境的重要陣法節點上,掌控宮殿和陣法的龍王,其能力和實力,必然得到極大的增幅。
看一眼金不遺,他此刻臉上沒有半點忌憚的神情,依舊是與那龍王元枷笑談著一些江湖軼事。
至于三位‘主角’中的另一位,那個老龍王,卻是落后二者一個身位,無形中已經拉開了檔次。
元枷龍王也并未表現的急不可耐,立刻逼迫老龍王交出云夢大鼎,反正老龍王已經回了云夢大澤,他有的是辦法炮制。
大殿之內,分主次座下,閑談之時,氣氛漸佳。
言語之中,多有親近之意,毫無起沖突之意。
但葉楚蕭卻還是警惕小心,時刻關注著死氣變化,以防驟然變起。
隨后酒宴起,歌舞起,曲樂喧嘩,花團錦簇。
龍宮里的那些女妖精,雖然歌舞水準,不見得比得上平涼坊的那些專業人士,但是也別有一番風情。
只是酒宴的喧鬧、平和的氛圍,終究只是表象。
大殿內外,有大量的龍宮水族衛士,持兵著甲,神情肅穆。
那些看似在飲酒作樂的六扇門捕頭,也都腰間挎著刀、劍,并未放松絲毫的警惕。
看似與勸酒的女妖精們糾纏,實則只要金不遺一聲令下,他們即刻便可揮刀,斬斷那些千嬌百媚的人兒纖細的脖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金不遺好似無意一般,閑談說起了一件陳年舊事:“遙想百年前,若非有晨王之亂,大恒如今早已獨占乾宇,何至于年年都有四方蠻夷作亂,年年扣邊,不得安寧,至今想來,仍舊覺得遺憾。”
元枷龍王聞言,若有所指道:“晨王蕭蚩,婦人之仁而已,小王以為當年若是晨王若進,今日之大恒,或許才算是真的獨霸寰宇。”
“天與不取,反受其害。”
與崔瑜坐在一處的葉楚蕭扭頭看向她,想要崔瑜解釋一下。
葉楚蕭雖然也一直在‘苦讀’,但畢竟看的都是一些修行相關的書籍。
對于大恒過往的一些典故,了解的倒也并不太多。
“一百一十七年前冬,當時正是永康帝在位第十年,那年的十二月十三日,晨王蕭蚩起兵‘造反’半日,便被擒入刑部地牢之中,關押至第八層,受扒皮拆骨之刑,歷時三日,氣竭而亡。”崔瑜低聲說道。
“雖然一些史書上,都將晨王蕭蚩記載為亂國、禍民的逆王。但是也有民間野史中流傳,這位晨王蕭蚩文武雙全,曾經以一己之力護住了大恒江山,驅逐了入侵的四夷蠻族,斬蠻族無定境大巫祭,同時也鎮壓了八大妖王,讓妖族斷脊一百多年,至今未曾恢復元氣。”
“也正因為這些野史流傳,也讓一百多年前的晨王造反之事,變得撲朔迷離。畢竟如果野史記載為真,那么這位晨王蕭蚩,是有能力取而代之的,而不是在短短半日之內,便兵敗被捕。”崔瑜后面兩句話,是用傳音入密的手段告之葉楚蕭。
顯然后面的話,不是正史所載,此地人多眼雜,她也不好直接據實已告。
那么問題來了,這個時候,金不遺與元枷,為何會突然聊起這位晨王蕭蚩?
顯然是金不遺將元枷與蕭蚩做類比,認為其遲早大敗虧輸,結局凄涼,而元枷則是認為,蕭蚩是自身婦人之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閑話野史,不足為信。”
“龍王也是歷經諸事,活的也比常人久些,怎可信了那些愚民之言?”金不遺端起酒杯說道。
龍王元枷道:“正是因為小王活的久了些,這才看的清楚明白,晨王蕭蚩小王雖無緣得見,但小王這不爭氣的大哥,倒是曾在晨王軍中歷練,神捕不妨問一問他,對這位晨王是何看法。”
話題終于被引導了老龍王身上。
正眼巴巴的望著宮殿門口,等著龍后出現的老龍王,聞言一愣。
隨后似乎也陷入了一些回憶。
“沒什么好說的,逆賊蕭蚩為人,就和史書中記載的一樣,為臣不忠,死有余辜。”老龍王低頭說道。
“住口!你這老閹龍,也有嘴臉提起晨王殿下?”
“你可還記得,他當初是如何助你?又可還記得,你曾為黑蛟所迫,逃至冬山,是誰救了你?又是誰助你奪回龍宮水府,持掌著云夢大澤百年?”一個女聲從殿外響起,隨后便見有一身穿銀色華麗衣袍,雍容華貴,容姿絕色的女子,從半空中掠過,飛落在了龍王元枷坐榻一側,空出來的另一個位置上。
無須解釋,看到這名女子,就當知曉她的身份,便是這云夢大澤的女主人。
也是令老龍王心心念念的龍后。
“哧溜!又直又長又白,好大腿啊!這龍后···我喜歡,難怪老龍對她念念不忘,這雙腿···絞死人不償命。”趙四白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眼神帶著探頭一樣,恨不得從那龍后的短裙裙擺處鉆進去。
“元夢!你怎么來了?”元枷扭頭對龍后低聲問道。
龍后坦然道:“我來看看這老閹龍如今是何模樣,躲在虐帝庇佑下多年,越發是沒長進了。”
老龍王癡迷的看著龍后,面對龍后的指責,臉色變幻,喃喃幾聲,卻終究沒有說出任何反駁的話來,只是說著:“你清減了!最近過的怎么樣?他有沒有好好待你!”這樣的話。
徒惹得一些捕頭,低頭偷笑,嘲諷這老龍王的夫綱不振。
“不守婦道的婦人爾,元枷兄何以還為她留著龍后之位?”金不遺不咸不淡的從一旁刺出一句來。
一句話,挑明了兩代龍王,一位龍后之間的那點齟齬。
元枷龍王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意,徹底的收斂起來,看向金不遺的眼神,再不掩飾敵意。
而老龍王也并不感激金不遺的‘仗義執言’,而是急忙替龍后元夢解釋道:“她不是有意的,定是迫不得已,有所苦衷。我···我不怪她的!”
“哪個是迫不得已?”
“我就是恨不得殺了你,然后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元稹!你這廢物···不對!你這個沒了心肝的泥鰍,你今天敢重新踏足云夢大澤,我便說什么也不會放你離開。”
“我用了一百年,騙你毀了龍宮大陣,讓元枷有機會擊敗你,奪得龍王之位,又等了幾十年,才等到你這個懦夫,重新有膽子踏足云夢澤···我便再也等不下去了!”
“給我死來!”龍后說罷,竟然不管不顧,第一個出手,向著那老龍王殺去。
而之前表現的掏心掏肺,好似肯為龍后付出一切的老龍王,此時卻躲的飛快,并不打算定在原地,將命當做禮物,送給龍后。
一個扭身,便躲開了龍后的突然襲擊,隨后面露哀傷的看著龍后:“元夢!你聽我解釋,當時我是沒得選···。”
“大丈夫死則死矣!你若敢拼命,我陪你受那黑龍鍘,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出賣晨王,我便恨你入骨,你不死···我睡不著。”龍后元夢說罷,又攻過來,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只聽這句話,葉楚蕭與金三娘對視一眼,便覺得不對。
“這話···好像是當初元枷龍王化身的影子,在堯山上說過。”
“這是夫妻同心?還是說當時出現的那道龍影,實際上并非是元枷龍王,而是這龍后元夢?”葉楚蕭心想。
龍族乃是天地水氣之精靈,而無論是諸天萬界,幾乎但凡四海龍族,都以敖為姓,是為一支。
廣泛將敖姓龍族,稱之為海龍族。
而元姓龍族,則是另外一支,多以江河湖泊為憑,故而元夢與元枷、元稹,雖然都以元為姓,卻并非近親血脈。
只聽陣陣龍吟,兩條巨龍,一前一后從大殿之中飛出,隨后在殿外糾纏在一起。
有著青色龍鱗,白色鬃毛的雌龍,對著赤色巨龍一陣撕咬,下手極為狠辣。
而赤色巨龍,卻多半是在躲閃,沒有半點反擊的意思。
“好個殺夫奪命的毒婦!我六扇門專緝不法,怎容你在我眼皮底下放肆?”金不遺一拍桌子,似便要動手。
元枷龍王卻端起一杯酒,送到金不遺面前:“家丑不可外揚,還請神捕今日便當做沒有看見,滿飲此杯···認下小王這個朋友。”
“對待朋友,小王從不吝嗇。”
隨后便有一群巨型螃蟹背著一口口寶箱爬入殿中。
寶箱自動打開,箱子里那璀璨奪目的各式寶物,耀眼非凡。
許多沒見過什么世面的銅章、銀章捕頭,都被閃花了眼,看著這些寶物,不住的吞咽口水。
“若是我不認你這個朋友,你又待如何?”金不遺沒有接過酒杯,而是冷眼看著元枷問道。
元枷放下酒杯:“那就是小王的敵人了!小王近年來忙于諸事,調理七州之水氣,對云夢澤內的管理,難免生疏。”
“有不尊王化的蠻人,與你六扇門的官船發生沖突,導致全軍覆沒···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話音一落,大殿之內,剎那劍拔弩張。
捕頭們紛紛抽出兵刃,三五成群結陣以待。
而那些早就列陣在殿內的水族衛士,也都紛紛調轉兵刃、法寶,瞄準了一眾捕頭。
就連先前還表演歌舞的女妖精們,也都從長裙底下抽出兵刃來,隨時準備血戰。
殿外,兩條巨龍一逃一追,已經接連撞毀了好幾棟建筑。
龍后元夢的殺意雖強,但那老龍王元稹的逃命本事,屬實不弱。
兩龍的破壞力不差,真正交手廝殺,卻并未真有幾手,老龍也僅僅只是被龍后撕裂了幾塊龍鱗。
葉楚蕭透過大殿的窗戶往外眺望,隨后在腦中模擬了一下整個龍宮秘境的格局,瞬間對這老龍王的打算,有了些概念。
“倒是小瞧這老東西了!看似添狗,添的一塌糊涂,實則是在裝蒜而已。他這是故意引著龍后破壞龍宮的陣法格局,一旦龍宮秘境的大陣失衡,威力就會大減,元枷龍王的實力,也等于受到了削弱。”葉楚蕭心想。
隨后也起了警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