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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誠先是自言自語一番,才又追問道:“他們何時到鎮(zhèn)城,又是何人陪同前來?”
“回父帥,劉將軍在信中言,李營主因要清查田畝,恐事情不順,未敢擅離。因玄武營中軍官周如立,在遼戰(zhàn)時與張兵備和諸位將軍略微相熟,便派他陪同一起前來鎮(zhèn)城見父帥。”
“哦。是那個海用和尚!”
張誠沉吟片刻后,又道:“張明遠何在?”
“明遠在此,父帥有何吩咐。”
“明遠,你這就去城外尋魏知策,與他一同代本伯前去迎接薊遼諸位總兵。”
“喏!”
張明遠接令后不敢稍有延誤,他轉(zhuǎn)身出了偏廳便奔大門外行去。
這邊,張成芳接著又稟報了有關(guān)闖曹逆賊圍打開封府的消息,闖賊李自成圍打開封二月不下,又因糧草不濟,而開封府城墻高且厚,巡撫高名衡、總兵陳永福竭力抵抗,確為不易攻打,便即于二月初時撤兵他去。
不過,此時的開封周邊所屬的許州、禹州、陳留、通許、尉氏、洧川、鄢陵、臨潁、長葛、新鄭、汜水等十余城,已盡為闖曹逆賊所拔。
開封府城這一回雖再次堅挺如初,沒有被如日中天的闖曹賊軍攻破,但也已經(jīng)是岌岌可危,其所在的開封府地界內(nèi),已經(jīng)幾乎盡是賊寇。
而開封就如長江、黃河湍急河水中的一葉孤舟,其傾覆已成必然,只在早與晚之間勉力徘徊罷了!
但是這一消息對于張誠來講,也算一個好事,至少現(xiàn)在開封之圍已解,看情勢闖曹賊軍不會立刻就三圍開封,所以他也不必急于出兵豫省。
如此一來,自己便有大把時間處理好宣府這邊的事務(wù),將來就算二度出兵豫省剿賊,也可以更為從容一些。
此時,張誠見天色尚早,便命張成芳派人去將賀飚、王元景、劉敏慎、郭英賢、吳志忠、陳錚等幾人喚來,有事相商。
…………
鎮(zhèn)朔府中堂的小議事廳內(nèi),碳爐閃爍著紅色的光芒,給廳內(nèi)帶來一陣陣暖意,與外間的春寒宛如天地之隔一般。
永寧伯的義子親兵張光、張金二人,給在座諸位官將身前的案幾上都斟滿了散發(fā)熱氣的茶水,一陣茶香瞬間飄滿整個議事廳。
眾人相互傳看了剛收到的幾份情報和消息,對于張斗、曹變蛟、祖大弼、劉肇基等人的到來,大家并不驚訝,只是未見人員名單中有吳三桂,反倒有些許不解。
但是在座幾人卻都未曾想到,開封城竟能如此堅挺,歷經(jīng)闖賊大軍兩次圍打,卻都能毫發(fā)無損地擊退賊軍,成功守住了城池不失。
由此,在座的眾人之中,只有總鎮(zhèn)撫賀飚與參謀王元景曾經(jīng)參與過第一次援剿豫省之戰(zhàn),而賀飚一如既往的話少人狠,并不輕易出言。
不過秀才王元景經(jīng)過這些年的軍旅歷練,原本那個羸弱的酸腐書生性格已然消失不見,反倒變得既有些許豪氣,又是沉穩(wěn)干練了許多。
“周王非洛陽福藩可比,而現(xiàn)任巡撫高名衡又是實心任事之干臣,再加陳永福也已接任河南總兵,有他等通力協(xié)作,更兼墻高且厚,開封實不易攻破。”王元景說著。
劉敏慎也是接言道:“闖逆已今非昔比,尤以其經(jīng)商洛山蟄伏后,竄擾豫省,襲破洛陽以來,兵勢竟更盛于往時。
據(jù)傳其‘假行仁義,以收人心’,豫西南四處傳唱什么‘闖王來了不納糧,家家戶戶開門迎闖王’之妖言,觀其行而知其心,已似有‘據(jù)河洛,取天下’之志。
現(xiàn)如今,豫省似已陷入‘遠近饑民荷鋤而往,應(yīng)之者如流水,日夜不絕,一呼百萬,而其勢燎原不可撲’之境地。
吾觀現(xiàn)存各路流賊,恐惟有闖逆最為難制!”
老將郭英賢則滿腹疑問道:“早年間咱也曾追隨楊帥,與這些逆賊交過手,雖顯人多勢眾,卻也與烏合之眾無異,能稱悍勇敢戰(zhàn)者惟有其核心千余人罷了。
怎地今日竟會變得無人可制?
如今這世道,咱可真是看不懂了,究竟是丁啟睿、汪喬年、楊文岳等督師疆臣無能,還是左良玉、楊德政、方國安等總兵怕死不敢戰(zhàn)?”
他還是那副暴脾氣,直將一班督師疆臣和眾多總兵罵了個遍,其中唯獨將真保總兵虎大威放過了,可見還是念了當(dāng)初巨鹿一同血戰(zhàn)韃虜?shù)那檎x。
張誠耳中聽著眾人的議論,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議事廳中間,他拾起一個火鉗子在碳爐的鐵蓋子上扒拉來扒拉去,不知其何意。
片刻后,他用火鉗子夾弄起一個黑不溜秋又圓疙瘩,回身走了幾步放在總鎮(zhèn)撫賀飚身旁的案幾上,對他道:“老鎮(zhèn)撫,這個‘土豆’熟透了,你先來嘗個鮮,雖說比不得‘地瓜’香甜,卻也是難得美味哩。”
賀鎮(zhèn)撫見此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只見他將手背輕輕伸向那個張誠口中的“土豆”,似乎試了試溫度,道:“還很熱嘞。”
他旋即縮回了手,又道:“大將軍真是遠見卓識,竟能尋得如此好物,就這跟個土疙瘩似的玩意,沒想到竟會如此美味,且此前不止見所未見,更是聞所未聞。”
這時,王元景身前也分得一個長條形狀的黑乎乎東西,同樣冒著騰騰熱氣,他也是先試了試溫度,才開口接話道:“大將軍乃天上的星宿下凡,自然能知前人所不知,這世間萬物便沒有我家將軍所不識,世間的萬事也沒有我家將軍所不知的。”
他又指著賀飚案幾上的烤土豆說道:“就拿這土豆來講,我等皆是聞所未聞之物,大將軍身處宣府邊陲之地,又是如何知曉?
所以說,大將軍就是老天爺派下凡間的天上星宿,特來拯救我等遭受苦難世人。而我等得能遇到大將軍,追隨大將軍建功立業(yè),使天下安定,萬民康泰,實為我等前世修來的福分啊。”
“對!”
“對極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