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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勝說:“管別人啥,喝酒才是正經(jīng)?,F(xiàn)在自由出擊,陸鎮(zhèn),我先敬你一杯?!?
他向陸長安舉杯,一桌只有四個人,葉三省和黃光燦只得同時舉杯互碰。
跟著四人交互敬酒,一杯二兩的泡酒眼看見底,葉三省請求道:“陳主任,陸鎮(zhèn),黃哥,下午還要上班,可以不可以就這么多了?”
“不可以。”
陸長安和陳永勝齊聲否決。
“你沒聽過這個段子嗎?省部級干部是生出來的;縣市級干部是買出來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是喝出來的;村干部是打出來的?!标戦L安嚴肅地問:“要想在基層正府上進,你這酒要想喝,敢喝,能喝,死喝,不然怎么開展工作?革命不是請客吃飯,革命也是請客吃飯,年輕人,這句話必須牢記在心里。”
葉三省點頭苦笑:“我記下了?!?
陳永勝說:“你看楊鎮(zhèn),其實也能喝,但就是不想跟我們喝。他來臨江鎮(zhèn)一年多,跟我們坐在一張酒桌上的次數(shù),兩只手都數(shù)得過來。他這是什么?官僚主義,自命清高,看不起基層群眾,不愿跟基層群眾喝成一片,身體下了基層,思想還沒下基層,所以他不得人心,就一個節(jié)能減排,也弄得這樣勢成水火,還不是因為他不喝酒,陸鎮(zhèn)和其他同志不支持。”
陸長安趕緊伸手指著陳永勝:“老陳你別挑拔!這話傳到楊鎮(zhèn)那里,我這陸副鎮(zhèn)長還當(dāng)不當(dāng)?你說節(jié)能減排容易,你行你上啊。”
“沒有挑拔哈。至少楊鎮(zhèn)沒有充分調(diào)動廣大基層同志的積極性吧?”陳永勝毫不退讓,“至于節(jié)能減排,是不簡單,但是以前也有工作比這難度大得多,沒見誰鬧成這個樣子?這兩天可能已經(jīng)傳遍全縣甚至江城了吧?”
“哪里關(guān)節(jié)能減排……當(dāng)然也關(guān),但是老弟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是王二爺在背后煽風(fēng)點火?!标戦L安苦笑,“前天晚上歡迎小葉的時候,我就在酒桌上表了態(tài),堅決支持楊鎮(zhèn),過兩天我就去找王永明,讓他給楊鎮(zhèn)好好道個歉。”
“你想得美。”陳永勝不以為然,“王二爺是會道歉的人?他背后還有王大爺呢。再說,楊鎮(zhèn)會接受道歉?道歉有用,還要我們這些正府工作人員干啥!我看這次王二爺要好好喝一壺。”
“楊鎮(zhèn)有背景,但是王二爺不是正角,王洪九才是,他們……”陸長安還是滿臉苦笑,“哪怕是以前,袍哥也不是說打就打,還要先坐下來談判啊。王洪九這次真是亂來?!眒.
他身為分管工業(yè)園區(qū)的副鎮(zhèn)長,無論這件事最后如何處理,如何解決,他都難辭其咎,會被波及。前天晚上的酒桌上為了撇清關(guān)系,豪言要去對付王二爺,下來哪里敢知行合一,只守著一個“拖”字,偵聽風(fēng)聲,靜觀變化。
“搞不好,要死人的?!?
陳永勝看著陸長安的表情,火上澆油,危言聳聽。
這句話把其他三個人都嚇了一跳。
“王……洪九又不是年輕時穿草鞋,現(xiàn)在身家億萬,哪可能?!标戦L安否定說。
不過想到王洪九的歷史和出身,心中也有些發(fā)憷。
“我覺得是因為水廠?!秉S光燦突然又插話說。
陸長安和陳永勝對看一眼,都沒有接話,沉默地挾菜。
半晌,陳永勝才說:“昨晚跟古前進喝了一場,他邀請陸鎮(zhèn)好久去他們酒店喝,說他們現(xiàn)在的菜品改進了。”
“改進了也不去。一直都是又貴又難吃。”陸長安氣憤地說,“你昨晚咋個跟他走到一塊了?”
“他約了我好久了?!标愑绖俚卣f。
這是他最后一張牌。陸長安怕老婆,因為他以前被老婆逮過現(xiàn)場,寫過保證書。
葉三省覺得今天這酒喝得古怪,不僅陳永勝跟陸長安他能夠敏感到他們之間的隱隱防備和敵意,甚至黃光燦這個魁梧大漢也顯得陰陽怪氣的。
王道長告訴過他,機關(guān)里的同事,猶如帝王之家,同父不同母的,基本都是仇人;同母同父,才算手足。超級牛人司馬遷也說過:女無美惡,入宮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疑。今天陸長安和陳永勝在這里推杯換盞,陳永勝顯然想拉攏陸副鎮(zhèn)長,但陸副鎮(zhèn)長也不是吃素的,哪里會輕易就范,一直在虛與委蛇,甚至還想摸陳永勝的底。
他又想到陳永勝在辦公室肆意發(fā)泄,剛才陳永勝和陸長安對楊中的臧否,甚至尹先發(fā)前天在車上對其他班子成員的評論,這都說明他的這些同事,對于別人都不是善意滿滿,至少,一牽涉到工作和利益,就會針鋒相對,尤其是那些有一定職位,能夠影響別人也被別人影響的同事。
一切都讓他感到熟悉而陌生,但同時也感到新鮮和刺激。庹政的官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