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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補充,“甚至需要陌生人。”
“陌生人只要存在,就能給我們帶來一種群體的安全感。”
說著,宮野明美調(diào)整自己的坐姿,她伸手探進毯子,去摸日向合理的衣領(lǐng),發(fā)覺那里還是冷冷的,便捧起他的下巴,和他對視。
她無奈揚眉,身體直起,變成直跪的姿勢,比盤腿坐著的日向合理高一些,“好了,現(xiàn)在暫停游戲,可以告訴我貝爾摩德和你說了什么嗎?”
最近的日向合理都有些奇怪,追朔到最開始奇怪的時間,是去參加葬禮的那天,而在今天,出去一趟接貝爾摩德的電話之后,日向合理身上那種仿佛潮汐一樣波動著、有著吸引力的奇怪達到了巔峰。
游戲里的兩位幸存者是母子關(guān)系,日向合理認(rèn)為孩子是拖累,覺得那位女性幸存者獨自存活才能活得更好,這種觀念太奇怪了,
宮野明美推測,在剛剛的那通電話里,貝爾摩德和日向合理說了些什么,比如一些百分之九十是事實,百分之十是語言的藝術(shù),卻將意思徹底扭轉(zhuǎn)的話。
“無論發(fā)生什么,”她的眼睛彎起,里面閃著光澤,“莉莉都是‘莉莉’哦。”
無論發(fā)生什么,日向合理都是她的弟弟。
哪怕貝爾摩德對日向合理說‘你并不是由人類親自孕育并生下來的,而是無情的科技產(chǎn)物哦’,哪怕對方還會說‘你很喜歡宮野吧?可是,在你小時候,他們是研究員,而你是被研究者,你們可是完全對立的關(guān)系’。
“貝爾摩德?”日向合理不太理解為什么突然提起貝爾摩德,但仰頭和宮野明美的眼睛對視著,他還是先回答了,“那位先生要去世了。”
兩只宮野怔住。
日向合理盯著宮野明美的眼睛,平靜地復(fù)述自己總結(jié)的信息,“他處于重病狀態(tài),要去世了。”
客廳里安靜下去,只有不合時宜的游戲聲在靜靜流淌。
這個消息意味著什么?
宮野明美僵了十幾秒,才慢慢回神。
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驚喜在她的胸腔處迅速膨脹開來,像是蓬松的棉花糖,她的胸腔被填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只有驚喜。
之后才是一點點落下來的難過,像是小雨一樣淋在棉花糖上,于是她滿了一胸腔的驚喜又濕漉漉地團縮起來。
拋除掉她父母目前存疑的死因,以及對方對日向合理的持有者態(tài)度,是組織養(yǎng)大了她,也是那位先生養(yǎng)大了她。
她又在這兩種涌上來的情緒中僵了幾秒,才對上日向合理打量過來的視線,立刻冷靜下來,“你是因為那位先生要……要去世了,所以才……”
“比較難過嗎?”
“啊,”日向合理發(fā)出代表沒反應(yīng)過來的語氣詞,他立刻反駁這種污蔑,“不是,我是覺得比較煩,但是整體還是開心高興的,沒有一點‘難過’這種情緒。”
他比較疑惑,“你為什么會覺得我會因此難過?”
理由很簡單:那位先生是你的‘父親’,雖然只是名義上的。
“因為,”宮野明美眨了眨眼睛,“對你來說,那位先生應(yīng)該是‘家人’吧?”
“面對‘家人’的時候,你是不同的。”
這是宮野艾蓮娜從試探性擁抱,到會被日向合理主動擁抱,經(jīng)過一點點點滴相處而積累成的特殊對待,包含范圍是‘家人’。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他膽小到要蒙住我的眼睛,做了萬全準(zhǔn)備才敢見我,”日向合理道,“我和你第一次見面,你毫無防備。”
明明是首領(lǐng),卻還不如宮野明美。
可能正是因為是首領(lǐng),才格外‘謹(jǐn)慎’吧。
他又補充,“在紐約的時候,哪怕名義上是‘家人’,他也不怎么在我面前出現(xiàn),和我經(jīng)常相處的人是貝爾摩德,存在感最高的人也是貝爾摩德。”
比起貝爾摩德,那位先生就真的只有一層輕飄飄的名義了,對日向合理而言,和空氣沒什么區(qū)別的那種。
以及。
“他對自己的定位不只是‘父親’,而是‘首領(lǐng)’。”日向合理澹澹道,“所以,他是我目前生活中,見過的最高高在上的人。”
高高在上到哪怕‘關(guān)心孩子’,都是從高處俯視下來,隨手摸摸孩子,然后便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很關(guān)心孩子,和孩子的相處很溫馨,進而覺得孩子一定也仰慕自己這位首領(lǐng)和父親。
哪怕孩子的態(tài)度澹澹,也覺得是孩子個性如此,內(nèi)心深處一定很在乎自己。
這種只施舍出一點東西,就理所應(yīng)當(dāng)認(rèn)為對方會無比忠心自己的態(tài)度,并不是在養(yǎng)孩子,而是在養(yǎng)狗。
日向合理見多了這種人,也見多了這種人臨死時驚恐的眼睛,但在和平社會,倒還是只見過一個這種高高在上的存在。
在這個話題上,宮野志保保持了緘默,她不動聲色地打量日向合理的表情,確定在面對宮野明美的時候,他格外的坦誠,表情也隨著說出的真話而帶上了一些的很輕微的厭煩。
不是多濃厚,很淺澹,淺澹到幾乎沒有的程度,對日向合理來說,大概處于‘有點煩,不過可以忍’的程度。m.
比起這種輕微的厭惡,還是剛剛打游戲時的那種執(zhí)著更令人在意。
她晃了晃眼神,再次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不動聲色地開口詢問:“你很在乎那兩位幸存者,是之前玩游戲的時候遇到過類似的難題嗎?”
宮野明美略頓了頓,打算松開捧著日向合理下巴、也讓他仰頭和自己對視的手。
“啊,這個,”日向合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他盡量偏首看過來,遲疑了幾秒,才點頭承認(rèn),“姑且算是吧。”
“以前遇到過。”
“和這一關(guān)一樣,都是只有兩位幸存者,并且關(guān)系是母子嗎?”宮野志保捕捉著他臉上的信息,進行深入詢問。
日向合理眨了眨眼睛,再次點頭承認(rèn),“是的。”
“一樣只有兩個人類,也一樣面對像是游戲中‘進化者’的存在,”他稍微解釋了一下,“和第一次通關(guān)時一樣,那名女性幸存者杯‘進化者’抓傷污染了。”
還有,一樣的高樓大廈,一樣的落地窗,一樣的手槍。
這款游戲的人質(zhì)關(guān)卡,和日向合理很久很久之前遇到過的真實事件,幾乎一模一樣。
不過不同的是,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游戲角色,是‘退休的雇傭兵’,目標(biāo)是‘尋找世界的真相’,而當(dāng)時,他的身份是‘被保護的孩子’,目標(biāo)是‘和母親一起在崩壞的世界生存下去’。
顯而易見,這個任務(wù)失敗了。冬天就要吃西瓜的柯南之助人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