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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見她這樣珍惜,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說:“你記下就好。”
月宜指了指心口的位置,甜甜一笑,告訴他自己記在心里。
陸昭耳后熱熱的,站起身喝了一大口水。
似乎,被人依賴的感覺,真的挺不錯(cuò)。
夜里,月宜還是不肯放人離開,陸昭微微皺起眉,望著窗外夜色如墨,也有幾分無措。江仵作準(zhǔn)備好了飯菜,拖芍藥送來。芍藥眉開眼笑得說:“你送來的竹蓀真好吃,師傅做飯也好,你們快嘗嘗。”言罷放下碗筷就又歡快地跑出屋和自己的小伙伴玩樂去了。
芍藥比月宜大不了幾歲,一個(gè)天真爛漫,活潑好動(dòng),一個(gè)卻柔弱可憐,內(nèi)向怯弱。陸昭心里沒來由得比較著,下意識(shí)地在心里說:自己還是更愿意和月宜一處。說完了,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低著頭默默將飯菜推到月宜眼前,訕訕得,不敢看她。
月宜一如既往地乖巧,她看著陸昭的一舉一動(dòng),然后不甚熟練地拿起筷子開始吃飯,陸昭瞧見有些心疼。他見過牢籠里的慘狀,碗碟散落在地,雖然飯菜已經(jīng)餿了,但是也看得出來不是什么好菜好飯。仿佛喂牲口一樣,鐘高岳那個(gè)邪教不把這些女孩兒當(dāng)人看。
江仵作準(zhǔn)備了叁菜一湯,也不知道是誰做的,聞著就好吃:清炒南瓜藤、燒肉燜芋頭、拌豆腐,還有一碗竹蓀雞湯。
陸昭默默地給月宜盛了一碗雞湯,然后又將燒肉放到她面前的米飯上頭說:“你多吃點(diǎn),補(bǔ)身體。”
她有樣學(xué)樣,又把自己碗里的燒肉放到他碗里,依依道:“哥哥也多吃點(diǎn)。”
陸昭失笑一聲,只好大口吃了一塊兒燒肉給她示意:“好,謝謝月宜,月宜也快吃飯。”
她忙點(diǎn)頭,也學(xué)著扒飯吃。
縣太爺余杭過來探望的時(shí)候,兩人剛剛吃過晚飯。月宜坐在床邊,盤著腿兒,手里在迭著什么東西。陸昭勉強(qiáng)會(huì)的一項(xiàng)哄孩子的技能就是手工活,當(dāng)時(shí)將迭出來的蜻蜓給月宜看時(shí),她又驚喜又崇拜,看得陸昭都有點(diǎn)不好意思。
余杭打了個(gè)招呼,月宜看了一眼,連忙瑟縮著身子躲到陸昭后頭,將自己完全掩蓋在她身后。余杭驚異地對視著陸昭,陸昭也有點(diǎn)局促,撓了撓頭,訕訕一笑說:“江仵作說,她怕生。”
余杭指了指他,似乎想問“你不算生”,可最后還是憋回了肚子里。她稍稍彎下腰,雖然看不清小姑娘的樣貌,但還是笑容可親地打了聲招呼:“姑娘,還記得我嗎?”
月宜聽著聲音有幾分耳熟,那天陸昭救了自己,一旁似乎還有人大聲指揮著什么,也在喊陸昭的名字。她稍稍探出個(gè)頭,警惕地望了一眼余杭,旋而又瑟縮回去,小手揪住陸昭腰間系帶,繞過手指,不肯松開。
陸昭默默向后回望一眼,也只能看到月宜低垂的小腦袋,像一只剛出生沒多久被拋棄的小兔子,可憐又可愛。
余杭繼續(xù)說道:“我叫余杭,是青縣的縣令,陸昭是我下頭的捕快,也是我的朋友。外頭的江南和我也是熟人。姑娘,你能告訴我的你的名字嗎?”
也許是那句“也是我的朋友”觸動(dòng)了月宜,她小小地“嗯”了一聲,然后挪動(dòng)幾步,露出半張芙蓉面頰眨了眨眼,對余杭磕磕絆絆地說著:“我叫、我叫,月、月宜。”她說完了,臉也更加紅了,又躲到陸昭背后不肯出來。
余杭含笑點(diǎn)頭,那邊江仵作也敲了敲門,瞧見幾人都在便笑著說:“陸昭,今晚你要不要留下來?”他遙遙一指他背后的月宜打趣說:“人家可不放你走。”
陸昭聞言思忖片刻,還是轉(zhuǎn)過身,彎下腰,對上月宜晶瑩透亮的眸子,試探著和她商量:“月宜,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早點(diǎn)休息,我回家,明兒我再來看你?”他還沒說完,月宜眼眶就蓄滿了淚水,然后一顆一顆順著面容滾落。陸昭張口結(jié)舌,再說不出一個(gè)字。
“別、別走,好不好?”月宜咬著唇艱澀地哀求陸昭。她聲音像一只小貓,含著哭腔,如同鮮美的果子,輕輕一碰就是汁水。陸昭腦子不受控制地忽然想到了某種場面,頓時(shí)往后退了幾步,有些無地自容。
“你怎么了?人家問你話呢。”余杭在他肩上拍了幾下詢問著。
陸昭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定了定神,女孩子又欺近幾步,握著他的手,眼巴巴地望著他。陸昭緩了口氣,見她如此可憐也不好拒絕。況且,他心里是挺喜歡月宜這丫頭。乖巧文靜,從不吵鬧。陸昭喜靜,和月宜待在一處便覺得安心舒適。他任憑月宜握著自己的手,回眸對江南說:“那麻煩你把我兩床褥子,我打地鋪。”
江南了然,吩咐下去不一會(huì)兒,就有小藥童們拿了幾床被褥鋪在地上。陸昭平常糙慣了,這樣足夠。
余杭和江南不便打擾月宜便告辭離去。
“夜里、夜里冷……”月宜等著他們離開,忽然揪著陸昭的衣角期期艾艾地說。
“都七月了,還冷什么?”陸昭笑著和她說。
月宜抿了抿唇,然后很小聲地回答:“我覺得還是冷。”
陸昭的笑意僵硬片刻,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冷?”
月宜身量還小,手掌伸出來夠不到他的臉,只能踮了踮腳,手心輕盈地在他頰邊碰了碰,陸昭瞬間感覺到一陣冰冷,望向月宜的目光滿是驚訝:“你的手……”他目光越過她,看向床上的被褥,雖是夏天,但江南仍然準(zhǔn)備了質(zhì)量上乘的棉被以及夏天蓋的小毯子。陸昭是個(gè)直男,沒有什么委婉的思維,直白地問:“你晚上不蓋被子嗎?是不是感冒了?”
她搖頭,怯生生地開口:“冷……就是冷……”
陸昭不再多說,干脆地把女孩子兩只手都握在手中。月宜沒有任何拒絕,感覺著陸昭手掌的溫度,他的掌心紋路很深,有些粗糙,散布著薄繭。她忍不住用手指撓了幾下,下一秒,陸昭卻已經(jīng)松手,他認(rèn)真地看著月宜:“你這么怕冷和江仵作說了嗎?”
她撥浪鼓一樣搖頭。
陸昭指了指床榻:“去躺著,我去找江仵作。”
(開學(xué)有些忙,大家的回復(fù)我都有看的,就不一一回復(fù)了。謝謝大家。這個(gè)故事將背景和男主的姓氏稍稍改了一下。原本男主是按照我一個(gè)過世的朋友原型塑造的,斯人已逝,不想再去打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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