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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從黑板上收回視線,落在班主任蓄著眼淚又驚慌的臉上。
他聽到老趙一向理智的聲音顫抖著:“小嘉,老師有話跟你說。你媽媽——”
“轟隆——”一聲。
第二道閃電幾乎要撕裂天空,蒼穹破開一個大洞,暴雨傾盆而至。
雷鳴聲轟然炸開,簡嘉臉上的血色褪盡,連靈魂都蒼白無比。那么大的雷聲都沒有壓過趙老師低聲的啜泣:“你媽媽出事了?!?
簡嘉有時候其實覺得自己記不清當時發生了什么細節。
心理醫生在引導他的時候曾經告訴他,他的大腦為了保護自己,強行抹去了一段他最不想回憶的記憶。也是就是所謂的創傷后的應激性障礙失憶。
但有時候他回想起那些碎片,卻感覺自己連任書禾倒在地上的時候,睫毛
上沾著的幾顆血珠都數的清楚。
云京的官方網站上依然能搜到那天的新聞。
只有短短的一句話:我市市長任書禾同志在下午四點回家取文件的時候,遭遇入室偷竊,二人發生爭執,任書禾同志不幸遇害身亡。
就這么簡單,入室偷竊。
被突然回來的任書禾發現之后,盜竊者因為過于緊張的緣故,直接殺人滅口。
甚至,這個小偷都不知道任書禾的身份。
他或許只是因為今天缺錢,隨機選了一戶人家偷竊。像有本書里說得那樣,最殘忍的作案結果往往有著最簡單的犯罪動機。
對于普通人來說,苦難甚至都不用太苦難,一個瘋子偶然的念頭就可以毀掉一個家庭的一生。
“有時候想想,也想不通?!焙喖螄@了口氣,說出了那句他在腦海中曾經偏執的反復質問了自己一萬遍的話:“為什么是我,世界這么大,為什么偏偏是我呢。”
陳泊生沉默,半晌才開口:“簡嘉……”
簡嘉已經笑了起來,輕快道:“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就是今天生病,才老是想起一些往事?!?
臥室里又安靜下來。
點滴起了作用,簡嘉感覺自己有點困。打了個哈欠,眼眶生理性濕潤了一圈。
他開口,喃喃道:“怎么回事,氣氛好像被我搞得有點嚴肅了?”
簡嘉最不喜歡沉重的氛圍。
“師哥?!焙喖魏鋈宦柫讼录绨?,說:“其實也沒那么嚴重?!?
他輕松道:“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你知道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有一個人告訴我的一句話,支撐著我度過了許多煎熬的時刻。”
“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陳泊生抬眼:“是什么?”
他心臟像被軟刺扎了一下,刺痛的發緊:“你——”
簡嘉嘆了口氣,又真誠又嚴肅的握著他的手。
很虔誠地開口:“就是,算命的說,我以后一定會發財的?!?
沉重的氛圍被他三兩句的撇開。
簡嘉向來擅長這種四兩撥千斤似的輕拿輕放,一如他不喜歡任何形式的示弱。
陳泊生:“……”
他笑了聲,抓了一把簡嘉的頭發。
揉小狗似的,抓的簡嘉往后仰倒了一下。
陳泊生無語道:“好的財迷。快睡吧。”
他說:“我會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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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嘉掛完點滴的第二天一早就退燒了,不過請假都請好了,他索性就呆在家里再養一天身體。
陳泊生一大早就起來在廚房瞎折騰,噼里啪啦的聲音聽的簡嘉心驚肉跳,生怕這大少爺一不小心就把廚房給炸了。
他忐忑不安的坐在客廳,時不時看一眼廚房。
上回陳泊生送了他一瓶香水做畢業禮物,簡嘉查了一下還挺貴的。
于是他就在網上買了個洗碗機擺在廚房里,就是他昨晚提前回來拿的快遞。
算是四舍五入的還了陳泊生的人情。
吃過飯之后,簡嘉想起自己好像答應了粉絲今晚直播。
他連忙登錄上了自己的微博,發了條請假動態。
簡單說兩句:生病啦,晚上跟大家請個假不播了(哭哭)
這回大眼終于沒有給他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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