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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霜下了樓,樓下只有寥寥幾個男客,幾位女子在斟著酒,眼神時不時向閣樓最內側瞟去。
陸霜跟著女掌柜穿過長廊,到了最里面的房間,女掌柜輕輕叩門。
“誰!”
聲音尖銳,帶著凌人的怒意。
女掌柜小心地答道:“大人,是我,我帶了位郎中來,說是專治疑難雜癥的。”
說罷,屋內靜默了好一會才出聲:“進來吧。”
女掌柜輕輕開了門,在陸霜后腰上推了一把,“姑娘進吧,我不可進的。”
陸霜輕步走進屋內,屋內氣味一言難盡。
有濃郁的藥味,纏繞在脂粉香中,還伴隨著明顯的血腥味。
墻角邊蹲著三人,兩位郎中打扮的人,臉上均有不同程度的傷痕。
而最角落里跪坐著一個黃衣女子,頭發散亂,可見之處已經沒有一塊好肉,嘴鼻出血,臉如同豬頭一般高高腫起,手上也滿是血痕,隱在光線最昏暗的地方好似索命的女鬼一般。
而床上靜靜躺著的那個女子,呼吸微弱,面色慘白,但也掩蓋不住一張絕世傾城的臉。
“你就是郎中?”
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床邊的椅子上坐著的正是于都督。
于都督手段非常,陸霜知道那墻角的三人皆是挨了于都督的打,最角落的那位黃衣女子,大概就是今日的罪魁禍首。
雖說鐘黎告知了陸霜一切,但是陸霜還是得裝作毫不知情。
她答:“是,我便是郎中。”
陸霜又走近兩步,于都督這才看清,他一眼便認出了陸霜。
只要是在他面前和皇帝說過話的,他都記得門清。
“你是陸家姑娘,你是陸霜!你竟說自己是郎中?”
于都督眼底流出驚詫之色,腦中一瞬間生出好幾種懷疑。
陸霜知道這種老狐貍做事謹慎多疑,便立馬承認道:“我是陸霜,卻也真算得上半個郎中,正經治病我不行,疑難雜癥還真會一些。”
“呵,將門女會治疑難雜癥?”
“偏就是會。”
她知道對于都督說話,一定要真,就是假的也得說的是真的,陸霜語氣堅定,說得自己都信了。
于都督望向床上女子的神色滿是憐惜,可還是不相信陸霜。
“你,如何會出現在此。”
陸霜早知他會有此一問,道:“昨夜有位友人帶我來此吃夜食,點的多了,借了食盒帶回去,今夜是來還食盒的,掌柜的可以作證。”
說完,她又補充道:“今日見此冷清,便多問了掌柜的兩句,她知我會看疑難雜癥,便帶我來一試。”
這些話九成都是真話,于都督盡管是瞇緊了眼,豎直了耳,也沒察覺出個假來。
他撫上床上女子的手,手心溫度微涼。
于都督眼中流出復雜的情愫,最后問了一個問題,“陸姑娘,昨夜那位和你來的友人,是誰?”
陸霜一怔,瞳孔猛地一縮,她沒想到于都督會問這個問題。
鐘黎來做她的面首,是瞞著于都督的。
她若如實說,不僅坑了鐘黎,還會讓于都督懷疑她和東廠人暗自勾結,以他的疑心,說不定會莫名其妙懷疑陸霜要對小美人下死手呢。
于都督察覺陸霜有一瞬的緊張,兩眼如鷹般盯著她,“嗯?”迅知的假太監是真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