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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己以庶子之身走到如今,個中苦楚豈非常人所能經(jīng)受得住,好容易熬到頭了,若是此時放棄,便是前功盡棄,惹人恥笑。
忖度不下之時,父親送來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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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煙閣內(nèi)墨香裊裊,小女使伺候著秦章儀靜靜摹著二皇兄送來的漳州三臨帖,紙張微動,氣象安寧。
小黃門悄聲進來,斟酌著字眼通報道:“公主萬安,適才得知兵部尚書劉尚峰劉大人送給千戶大人十又二名女子進宮侍奉,千歲盡數(shù)收下。”
《詩經(jīng)》邶風里柏舟一篇,“威儀棣棣,不可選也?!鄙虾玫幕粘切埾?,那個行云流水的“選”字終究在小黃門尖銳的嗓子里劈了部首。
秦章儀眉眼間霎時凝上一絲戾氣,甩了狼毫不豫道:“收下便收下吧,這種小事何須知會本宮?!?
小黃門一抖,忙不迭道:“奴才萬死不敢欺瞞,只是千歲此番,只怕對公主撂開手,奴才們也為您懸著這份心,恐其對公主不利?!?
秦章儀吭笑一聲:“就他那兩下子,天下女人中,他能對誰不利?!?
不過暗罵一句:“這劉尚峰,刁滑得泥鰍似的,倒難為他真會投人所好。朝廷風向標可還沒轉到他那呢,他先把腦袋遞過來了?!?
“也罷。”她離了書桌,施施然坐在小幾子旁呷了一口信陽毛尖,定定道:“讓那些女子來此見我?!?
如今亂黨橫行,不得不防,饒是用來獻媚爭寵的,無論是人還是物件,都得慎之又慎。
微微出神那刻,她驀地記起當初父皇打趣道,論起惜命,這宮里再也找不出一個比肩蘭章公主的了。
不過須臾,小夏子手執(zhí)拂塵領著十二位女子趕來凌煙閣,下首女子依次排開,低眉耷眼。他又細聲喊道:“把頭都抬起來!精神點!讓公主瞧瞧你們的樣子。”
饒是見多識廣的蘭章公主,掃視一圈后亦不免愕疑,欲言又止半晌,這才伸出纖手一指邊緣那朱衣姑娘,漫聲問道:“你今年年歲幾何?”
那姑娘一福身,乖順道:“回公主話,奴婢九齡之年,昨天是奴婢九歲生辰。”
她又指向一個紫衣女子問道:“你呢?”
那女子也回了話:“垂髫之年,今年七歲。”
紅河聽著也忍不住低聲喚了聲:“公主…”
秦章儀噤了聲,一雙鳳眸在下首犀利掃視片刻,面上俱是諷刺之色,這劉尚峰說刁滑都不為過,為人簡直既惡又恥,將均齡七八歲的小姑娘送給二十三歲的老太監(jiān),他想作甚不言而喻。
一張精巧的臉如烏云低垂,鉛云密布,周遭氣壓低的難以喘息,闔宮人嚇得齊齊噤聲。
半晌,她銜著不陰不陽的笑意對小夏子吩咐道:“去,將這些姑娘帶去給你們爺瞧瞧,轉告他不必過問,本宮替他探過虛實了,最大的不過十一歲,最小的六歲,問問你們爺怎么處置?”
“公主,怕是不大便宜吧?!毙∠淖用媛峨y色:“蕭大人雖說已死,身后事還未結束,爺今兒忙得腳不沾地,至今還和各位言官在聽政殿內(nèi)論政,此番去,真真不大合適?!倍∠惴N子的枕上權宦